“哈哈哈!还是个爷们。得!以后就跟我们混了!”

    大蜈好似听懂了谭行的话,又是一声声兴奋的嘶鸣,震得营房窗户都在嗡嗡响。

    谭行拍了拍大蜈的头,朝着完颜拈花三人笑道:

    “嘿!这小子不傻!”

    众人闻言,放声大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开来,惊得远处荒原上几只夜行的异兽仓皇逃窜。

    谭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面容肃穆:

    “得了,喊上苏老叔。进去开会,商量两区防务。”

    他看了一眼那只巨蜈,又补了一句:

    “你,门口趴着。看好门。”

    巨蜈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真的老老实实爬到了营房门口,蜷成一团。

    六只眼睛半闭半睁,像一只尽职尽责的看门狗。

    但随即,它又抬起头,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谭行见状,乐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巨蜈的头,笑骂道:

    “别他妈看了。你老子不在,出远门了。等他回来,我们给你办一场认亲宴!”

    “以后,你就叫苏蜈,我们就喊你大蜈了!”

    “晚点,我们给你上军籍户口。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圣血天使的吉祥物了,知道不!”

    “嘶嘶嘶嘶!”

    大蜈仰头发出一串欢快的嘶鸣,上百对足肢在地面上欢快地刨动着,刨得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谭行被呛得连咳两声,扭头就走。

    身后,完颜拈花还在笑。龚尊摇头。辛羿默默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字:

    “大蜈,雄性,会刨地。吉祥物!”

    四人走进营房会议室。

    身后,那只暗金色的庞然大物在月光下静静趴着,上百对足肢微微律动,甲壳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像一尊活的雕塑。

    就在谭行四人围着二十二区、二十三区防区地图,正商量防务的时候.......

    苏轮已经踏上了镇荒关的土地。

    运输飞梭舱门打开的刹那,镇荒关特有的沙尘便像刀子似的糊了上来。

    没有镇妖关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潮气,只有干燥到极致的灼烫。细密的沙粒裹在风里,像千万把钝刀,生生剐在皮肤上。

    苏轮连眼睛都没眯一下。

    他单手拎着行军包,翻身跳下飞梭。军靴“砰”地砸在沙地上,扬起的黄尘被风一卷,瞬间吞没。

    然后他抬起头.......

    镇荒关西门,就在眼前。

    城墙比他想象中更高。

    青灰色的墙体沉默地矗立在荒原上,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刻满了每一块墙砖,有些还在微微脉动,散发着黯淡灵光.......那是这座雄关的血管,是它活着的证明。

    城门两侧,灵能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荒漠深处。

    无声无息,却杀意凛然。

    城墙上巡逻的战士脚步匆匆而沉稳,每个人的脸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苏轮深吸一口干燥的空气,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线。

    这味儿,跟镇妖关不一样啊。

    镇妖关是阴冷的、潮湿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洗不掉的血腥气。

    而这里.......干,燥,风里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像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闷烧,随时要炸出来。

    “有意思。”

    他低笑一声,迈步朝城门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行军包随意地搭在肩上,那姿态不像来打仗的,倒像是来旅游的。

    但那双眼睛里时不时一闪即逝的锐利光芒,骗不了人。

    城门口,六个人站成一排。

    最前面是个青年军官,上尉军衔,二十岁出头,身高跟苏轮不相上下。

    国字脸,浓眉大眼,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冷不热,不近不远,让人舒服,又不显得谄媚。

    一身笔挺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沉稳得像一座山。

    苏轮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心里只转了一个念头.......

    这人,不简单。

    “苏少校,久仰大名。”

    青年上前一步,抱拳含笑,声音洪亮得像擂鼓。

    苏轮也在笑,笑得张扬、坦荡:

    “秦上尉,这次咱们要一起搭伙打食了,多多指教。”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

    脚后跟“啪”地并拢,右手握拳,狠狠叩在胸口。

    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整个人从方才的散漫瞬间化为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凌厉逼人。

    “北部战区,镇妖关,圣血天使称号巡游小队副队长.......苏轮,前来报到!”

    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风沙如刀,荒漠无垠。

    在他身后,漫天黄沙像被激怒的巨兽,嘶吼着、翻滚着,却始终不敢越过他肩线半分。

    这一刻,他是少校苏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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