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也是一位人中豪杰。”

    “好!”

    “慕容玄的债,我先记着。”

    “谭行......”

    “你的名字,已经记录在我的灵魂战册之上!”

    而后,大比的规则变了。

    从擂台武斗,变成了幽冥渊探险。

    那天我还记得,我在北疆市的选手宿舍里,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

    “嗯?”

    “《龙枪豪杰物语》第四十二卷出了吗?”

    “出了出了,上个月就到了。我给你留着呢,等你回来拿。”

    “好。”

    沉默。

    “妈。”

    “嗯?”

    “我这次要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又要去拼命?”

    “……嗯。”

    又是沉默。

    然后我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小时候她在我耳边讲故事:

    “那你……活着回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窗外的月光照在枪尖上,布条上的字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我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用最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妈,您放心。”

    “豪杰,从来不会死在路上。”

    “他们只会死在......该死在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绝不是幽冥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妈笑了,笑骂了一句:

    “……神经病。”

    “挂了。”

    “嗯。”

    挂断电话。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到墙角,扛起那杆长枪。

    枪尖上的布条,已经换了一次又一次。

    荒野的风沙磨断了它们,异兽的血浸烂了它们,时间像锉刀一样,把那些曾经崭新的话语一层层剥落。

    但有一句话,我每一次重新换布条的时候,都会将它写在布条正中央。

    不偏不倚。

    一笔一划。

    像刻进骨头里一样。

    就是那句......

    “这个背影,好像我啊。”

    我低头看着那条布条,笑了。

    月光下,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一道咒语,又像是一个约定。从七岁到现在,从漫画店的橱窗到荒野的营地,从三千人的欢呼到一个人的独行。

    它一直都在。

    “厉飞宇大人,”

    我抬起头,看向北方,看向长城的方向:

    “您的后继者,快要来了。”

    “这次幽冥渊探险完,我就要上长城了!”

    “虽然,可能比我想的要早一点。”

    “但是......”

    我把长枪往肩上一扛,枪尖上的布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句“虽千万人吾往矣”被吹得几乎要飞起来。

    我大步跨出宿舍的门,走进月光里,嘴角咧到最大:

    “豪杰,从不怕早。”

    “他们只恨......来得太晚。”

    “长城,等着。”

    “天北白龙,参上!”

    .......

    后面的故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幽冥渊深处,我们找到了邪神化身。

    那一战,韦玄爆体阻敌,血色的焰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没来得及悲伤。

    因为豪杰,不回头。

    我将谭行推出断龙石门。

    最后,只剩我一个人。

    那扇门落下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门外是苏凌月、是马乙雄、是卓胜,是那些活着回去的人。

    他们会替我活着,会替我看见明天的太阳。

    而我?

    “我要留下来。”

    “陪这狗屁邪神,走完它最后的时光。”

    我坐在血肉泥沼里,靠着枪杆,给它比了一个中指。

    “喂,邪神。”

    “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

    “不是入侵人间。”

    “是......”

    “遇到了我。”

    “天北白龙,张九极。”

    然后我站了起来。

    “我要跳舞。”

    不。

    “我要舞枪。”

    “因为张九极,天北白龙,在死之前......”

    “要给自己办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枪动了。

    那一枪,我刺向虚空。

    “吾名张九极......”

    枪身回旋。

    “天北之白龙!”

    步伐转动。

    “游龙纵横廿三载,笑傲天北未逢敌手!”

    长枪越舞越快。

    “当游龙汇海,海不迎我,我自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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