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最后那点怀疑,烟消云散了。

    “服啥!都是兄弟!”

    苏轮笑骂了一句,伸手拍了拍秦怀化的肩膀......力道很轻,因为他也快站不住了:

    “你也是个爷们。不过断后这事儿,下次别跟我抢。”

    秦怀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苏轮没注意到的东西。

    但苏轮没精力注意了。

    瘟疫之骨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双腿开始发软,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秦怀化伸手扶住了他。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耳边最后听见的,是韩牛的怒吼声和侦察连的炮火洗地声。

    秦怀化扶着昏迷的苏轮,看着韩牛带着侦察连冲进洞穴,炮火将残余的蚀心者炸成碎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苏轮那张苍白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个苏轮,比他预想的还要强,还要纯粹。

    纯粹到……让他心里那堵墙,裂了一道缝。

    纯粹到……让他都有了一丝不该有的动摇。

    当苏轮拍着他肩膀,笑着说“服啥!都是兄弟!”的那一瞬......

    他怔住了。

    他几乎忘了自己在演戏。他承认......

    那一秒,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愿意为兄弟断后的英雄。

    那一秒,他甚至觉得……

    如果他真的有这样一位生死与共的兄弟,他这一生,也没白活。

    可惜。

    也仅仅只是一瞬。

    他闭上眼,把那丝不该有的动摇碾碎在眼底。

    碾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剩。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已恢复冰冷......如深潭死水,波澜不惊。

    他重新抬起头。

    脸上只剩英雄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恰到好处,无懈可击。

    “快!带苏少校回去治疗!”

    他嘶声吼道,嗓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没有人知道。

    这个浑身浴血、在炮火中岿然不动的“英雄”,才是整场戏唯一的导演。

    而他这场演出,最大的成功......

    不是那五千邪族的覆灭。

    不是那头欺诈者的陨落。

    不是他带队完成了任务。

    而是……

    苏轮拍着他肩膀,掷地有声地说出那句话:

    “你也是个爷们。”

    那一瞬间,秦怀化在心里笑了。

    他笑得很深,很冷,很满意。

    他知道.....

    他终于获得了这柄“瘟疫之刃”毫无保留的信任。

    火光照亮洞穴,秦怀化俯身背起苏轮,大步踏入炮火映亮的天幕之下。

    橘红色的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灭不定,将那层“英雄”的面具镀上一层熔金般的光辉。

    这一次,他嘴角那丝笑意,没有再压下去。

    他听见了。

    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

    “秦怀化,真正的大戏,就要开始了。”

    “你……准备好了吗?”

    他当然准备好了。

    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要拿整个无相邪族的亡族灭种,去换那个他渴望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荣耀。

    军功。

    尊敬。

    还有所有人看他时,那一双双眼睛里的.....心甘情愿的、发自肺腑的、真真正正的……认可。

    他等这一天。

    真的太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