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点虽小,却压得周遭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谭行抬眼,嘴角笑意扯得更深:

    "但……不在这里呢?"

    随即,他五指猛地收紧,血浮屠刀身上的赤芒朝内缩了三寸,颜色却从赤红变成近乎暗金的炽白,刀尖凝出一粒米粒大小的光点。

    那光点极小,但出现的一瞬,千喉大祭司周身五十丈内悬浮的沙粒同时朝外炸散,无声的领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血神角斗场的轮廓开始在谭行脚下浮现....

    暗红色的阵纹从他脚底朝四周扩散,像某种活物在沙面下蠕动扩张,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滚烫热意。

    谭行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底杀意浓得化不开。

    他正要彻底激活角斗场将千喉大祭司拖入荣耀死斗之时....

    "邪祟!"

    一声爆喝从极远处炸来,声浪如实质的铁锤砸在战场上空,连漫天的邪能翻涌都被这一声吼震得凝滞了一瞬。

    谭行的手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千喉大祭司和漫天黑压压的异族军团,落向东南方向的荒漠天际线。

    风沙被吼声震散了半面,露出远处天地相接处两道身影....

    两道身影腾空而来,破空气流在身后拖出两道数十丈长的白色尾迹,如同两颗流星横贯荒漠上空。

    而在那两道身影身后,地平线上涌出了一片银灰色的潮水。

    密密麻麻的人影,成行成列,甲胄在惨绿色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每一个人影的胸口和肩甲上都蚀刻着同一个标识....一头盘踞在锁链中的巨兽,龇牙咆哮,爪下扣着一柄断刃。

    锁渊天王的王卫标识。

    人影至少有一万。

    从那片银灰色潮水中传来的不是喊杀声,是一种整齐划一的沉闷足音,每一下都像重锤擂在地面上,连荒漠深处的沙丘都被震得簌簌落沙。

    身影的奔行速度极快,转瞬间便从地平线上拉近了一大截,最前方两道身影已逼近到肉眼可辨五官的距离。

    左边那道身影赤手空拳,右拳上裹着一层暗灰色气劲,像熔岩冷却后的鳞甲覆盖在指节之上。

    面上一道疤痕从左眉划到右颌,咧嘴时露出的牙齿缺了半颗....锁渊天王麾下第一统领,贺孚。

    右边那道身影手持一杆丈八铁枪,枪尖挑着一面残破的幡旗,旗面上锁渊天王的标识猎猎翻卷。

    身形瘦削,但双臂粗壮得与躯干不成比例,眼中精光内敛如深潭....第二统领,费伦。

    "操他娘的!"

    正在冲锋的苏轮见状,亢奋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贺孚!费伦!两位统领!还有锁渊天王的王卫!"

    他猛地停身,指着远处沙丘上秦怀化僵住的身影,声音拔高到近乎破音:

    "秦怀化!你死定了!天王王卫来了!你这两万异族杂碎够杀吗!够不够!"

    秦怀化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盯着地平线上那片汹涌而来的银灰色潮水,盯着那两道正在飞速逼近的统领身影....贺孚,费伦!

    他认识那两个人。

    那是锁渊天王座下最锋利的刃。

    秦怀化的脸色从震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

    五指攥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沙上。

    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下颌肌肉抽搐着绷出青筋的纹路。

    "天王王卫……"

    他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才会有的尖利。

    话音未落,秦怀化猛地挥手,掌心契约纹路爆出刺目的白光:

    "挡住他们!挡住!给我争取时间...."

    但他的话被一声撕裂长空的尖啸打断了。

    费伦的铁枪从数百丈外掷出,枪身裹着一层螺旋气劲,破空声像某种巨兽的嘶鸣。

    铁枪划过一道几乎笔直的弧线,穿过漫天暗绿色邪能翻涌,精确地钉在千喉大祭司身前五丈处的地面上。

    枪尖没入沙中三尺,尾杆震颤发出嗡嗡蜂鸣,枪杆上蚀刻的锁渊标识在暗光中明灭闪烁。

    贺孚的声音从空中砸下来,像一柄铁锤敲在秦怀化的耳膜上:

    "天王有令:叛族者秦怀化,就地格杀,不留活口!"

    银灰色潮水在这一刻终于撞上了两部异族军阵的后翼。

    王卫如水银泻地般倾入异族军阵后方,甲胄撞击声、骨刃断裂声、异族士卒的嘶嚎声在一瞬间同时炸开,像一锅沸油泼进了冰面。

    秦怀化看着那片银灰色正从后方蚕食两部异族的阵线,看着贺孚和费伦的身形已经从天而降砸入咒灵亲卫的阵列,掀起漫天碎肉。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癫狂的嘶吼。

    谭行站在千喉大祭司面前,血浮屠刀尖上那粒米粒大小的炽白光点仍在凝聚,嘴角的弧度却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他侧过头,朝秦怀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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