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本体,正在被蝼蚁亵渎。

    祂的本体肉身内部的邪能被挤出体表,化作灰黑烟尘无声消散.......那些烟尘落在祂眼中,像是一刀一刀剜在神魂上的凌迟。

    那一刻,陀佛的意识猛地一震。

    愣怔化作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化作滔天怒火,滔天怒火又在一息之内塌陷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祂是陀佛啊,血神冕下亲自赐福的原初侍神,曾俯瞰众生如蝼蚁,一个念头便能引动千里血潮、万里枯骨。

    可如今呢?

    先被逆命、诡变两神携手坑了,又被玄坛分身围攻打碎了权柄化身,被逼到自爆本源才能逃出一线生机。

    然后现在.......两个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人类,一个在玩弄祂的肉身,一个在旁持刀虎视。

    千万种情绪在祂残破的意识中炸开:不甘、屈辱、狂怒、茫然、荒诞,最后统统化作一个念头.......

    凭什么?!

    祂招谁惹谁了!

    念及此处,陀佛虚影猛地一颤,怒火与怨毒碾碎了最后一丝清明。

    祂死死盯着叶开按在自己肉身头顶的那只手,又缓缓扫过谭行横刀的身影。

    没有说话。

    没有怒吼。

    祂只是猛地一沉,裹挟着残破的轮回本源,朝着自己的本体疾驰而下!

    那速度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反应,拖出一道灰白残影,直直撞向王座上那具枯瘦躯体!

    “蝼蚁!”

    一个冰冷到极点、压抑到极点的声音在叶开和谭行脑海中同时炸开,像冰锥直刺颅骨深处,震得两人耳鸣如鼓。

    “待吾归位.......汝等,万死!!”

    灰白流光撞入肉身的那一刻,神殿猛地一颤,地面裂痕炸开三寸,四壁骨灯白光暴涨如烈日!

    王座上那具枯瘦躯体,缓缓睁开了眼。

    左瞳金白,右瞳灰黑。那道横贯躯体的黑白分界线如蛇般蠕动起来,而叶开的手,还覆在祂头顶三寸之处。

    生死阴阳鱼还在旋转。

    叶开瞳孔中映出那双睁开的眼,他没有后退,没有缩手.......他反而笑了。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狂。

    “晚了!”

    掌心灰白光轮猛地暴涨三尺!

    生死两道本源之力如两条被激怒的长龙,金白与灰黑交缠翻涌,在同一瞬间轰然灌入陀佛肉身的最深处.......

    轰.......!!

    陀佛的意识刚冲进本体识海,迎面就被两道狂暴的本源法则拍了个正着!

    死亡本源如万千灰白锁链缠上来,冰冷刺骨,每一缕都在拉扯祂的意识碎片;

    生命本源则如熔岩洪流倒灌而入,与残破的轮回本源在识海中轰然对撞.......

    陀佛的意识被冲击波掀得倒飞出去,硬生生从自己的肉身识海中被弹了出来!

    虚影在空中踉跄翻滚,连退数丈才堪堪稳住,灰白色的轮廓剧烈颤抖.......

    祂盯着叶开,残破虚影中金白光芒疯狂闪烁,尖厉的咆哮震得大殿嗡鸣不止:

    “死亡本源!生命本源!不可能!你怎么会有骸王和生母的本源之基?!

    那两道本源应该在其主陨落时,便已消散于本域之中!”

    叶开没说话。

    他全力维持着打入陀佛体内的两道本源,额角汗水沿下颌淌下来,面色煞白,可眼底那抹笑意却越来越深。

    他没有理会陀佛的咆哮。

    因为他知道.......某人肯定要忍不住了。

    果然,一声清脆的刀鸣响彻神殿。

    一抹赤红刀光自谭行身侧炸裂而出!

    血浮屠刀身赤芒暴涨如血色烈日,刀锋拖曳出一道三尺长的血色弧线,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武道杀意,朝着陀佛的意识虚影拦腰斩去!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灼得滋滋作响,骨灯的白光都被那赤色硬生生压下去一截!

    谭行一步跨出,脚下地板炸裂成粉,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放出了笼子的猛兽,眼底赤红一片,放声狂啸:

    “甘凌酿!都成这逼样了,还他妈感慨个毛啊!!”

    刀落。

    陀佛意识虚影猛地一颤,冷哼了一声,试图用仅存的轮回本源碎片硬抗这一刀:

    “区区人类真元……还伤不了……”

    话音未落.......

    “撕拉!”

    血浮屠的赤红刀锋如同切开一张薄纸,毫无阻滞地从陀佛意识虚影正中间一斩而过!

    那语气中的不屑与傲慢,被这一刀拦腰斩断,断得干干净净。

    陀佛的虚影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线,紧接着整片意识轮廓从上到下崩裂成两半!

    半息之后,两片虚影同时炸碎成漫天灰白碎屑,碎屑在空中拼命蠕动着想要重新聚合,却被血浮屠刀身上骤然亮起的赤红血光猛地一吸.......

    如鲸吞!

    千万缕灰白流光被刀身疯狂吞噬、撕扯、绞碎,汇入刀柄处那一枚暗红色的宝珠之中,化作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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