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次我们血赚!”

    叶开也笑,笑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锋芒,两人并肩站在满地碎石的废墟之中,头顶天光如瀑倾泻,尘埃在光束中浮沉如金屑。

    大殿之外,南域的风带着血色瘴气的余味灌入裂缝,吹动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谭行收起笑容,迈步朝殿外走去。

    叶开操控着那具陀佛肉身,沉默地跟在身后,他们走出废墟,走进那片灰蓝天光下尚未散尽的血色雾气之中。

    ......

    南部战区·诡变迷林·深处。

    黑暗如墨,粘稠得化不开。

    突然,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漆黑如深渊的门户无声洞开,仿佛来自幽冥的嘴。

    紧接着,一道近乎透明的灵魂虚影从中狼狈跌出.......正是秦怀化!

    那扇门户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刻的秦怀化,状况惨烈到了极点。

    他的灵魂虚影几乎透明到了极致,轮廓边缘就像风中残烛,不断地逸散着星星点点的灵魂碎屑,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

    此前被追杀到绝路,他被迫自爆武骨,灵魂本源十不存三,方才又硬扛了谭行那足以斩断山河的一刀,如今已是油尽灯枯的绝境。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时,所有的狼狈都凝固了。

    那里,一缕指节大小的光华正静静地流淌着,非金非白,流转不息,正是他从谭行手上抢来的那一缕轮回本源碎片。

    “够了……足够了!!!”

    他悬于半空,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狂笑,声音沙哑却震得林间腐叶簌簌作响。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地合拢,将那缕轮回本源狠狠捏碎!

    “咔!”

    似有琉璃破碎的脆响在灵魂深处炸开。

    金光炸裂,瞬间化为亿万星点,如同倒流的金色瀑布,反卷着将他残破的灵魂之躯彻底包裹。

    他不再顾忌,全知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燃烧,以自身残魂为熔炉,强行去勾动那破碎法则中蕴含的终极奥义。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

    他声如雷霆,一字一顿地喝出:

    “以吾残魂为坐标,以本源碎片为薪柴.......”

    “轮.......回.......之.......力.......给.......我.......开!”

    轰!!!

    那缕轮回本源碎片彻底献祭,化为一道玄奥难言的时光长河虚影。

    河水逆流而上,奔腾咆哮,精准地冲向了半月前的某个时间节点.......

    时空剧烈一震!

    金光如潮水般褪去,虚空中,秦怀化的灵魂虚影先是如梦幻泡影般消散,然而下一秒,一道赤裸的血肉身躯迅速由虚凝实。

    咚!咚!咚!

    心跳声由弱转强,最后如同战鼓擂动,震得空气都在共振。

    气血翻涌如大江奔流,筋骨齐鸣似金铁交击,五脏六腑同时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震颤,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每一寸肌肤、每一丝肌肉纤维中复苏。

    片刻后,秦怀化缓缓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具重新凝实、骨血充盈的身躯,感受着指尖流淌着的、属于半月前的全盛力量。

    他用力一握拳,指节咔嚓作响。

    血肉,武骨,真的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拔地而起,如同龙吟虎啸,震得整片迷林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成功了。

    “果然如此……”

    他敛住狂笑,眼底金光余韵未散,却多了一丝明悟:

    “虽然这一缕破碎的轮回权柄.......不能让‘世界’回到过去,但能以‘我’为唯一坐标,将我存在的状态‘重置’回过去。

    世界照常运行,只有我,回到了半月前的巅峰。

    代价……是法则燃料,本源消散,难怪陀佛不敢轻易动用!”

    他赤足踏在腐叶之上,感受着脚下泥土的湿润与真实,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抬眸,目光穿透层层迷雾,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身影:

    “谭行……新的一局,开始了。”

    “这一次,你准备好了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怨怼和杀意,在迷林中久久回荡。

    ....

    陀佛神殿外,血雾早已沸成了一锅岩浆。

    骨墙后的祭坛广场,被后续涌来的陀罗异族填得严丝合缝,暗红长袍挤着鳞甲躯干,邪能气息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是被捅穿的老巢里狂奔而出的蚁群,正沿着骨墙裂隙、巷道出口,朝这边疯狂蔓延。

    走在最前方的几头高阶祭司身披暗红祭袍,触须如蛇扭曲,骨杖顶端的幽绿邪能汇聚成侦测法球,蛛网般铺展,朝骨墙后方搜去。

    然后,它们看见了。

    骨墙上,那道切口光滑如镜的洞口边缘,灰白气流正缓缓消散。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中迈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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