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十几道身影砸入灰色过渡带的瞬间,地面碎石如暴雨般弹射而起,焦褐岩层被砸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网裂坑,烟尘腾起数丈之高。

    谭行膝盖微曲,卸力如流水,血浮屠已横亘身前。

    “散!”

    一个字。

    果断干净利落。

    三十余人落地的刹那便朝两侧扇形弹开三十几人几乎在落地同一瞬间便朝两侧扇形展开,脚步压进碎石里,连多余的脚步声都没带出来。

    宋珩第一个蹲下,掌心贴在焦岩表面,天衍符文从指缝间渗出如蛛丝般铺向四面八方。

    她闭眼感知了一息,猛地抬头:

    “他在前方六公里处。灵魂波动很稳定……没有跑。”

    辛羿紧随其后撑开贯日神眼最后的余烬,双目金光如将熄的炉火重新被风鼓动,嘶声道:

    “周围没有埋伏,地面也没有异常灵能波动。干干净净。但是tā • mā • de ……太干净了。”

    谭行没有说话,迈步朝前走。

    身后三十几道身影无声跟上,保持着他身周三十丈的松散包围圈。

    叶开跟在最后面,陀佛肉身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三丈外。

    六公里对于这群人来说,不过是盏茶功夫的事。

    当谭行看到那道身影背对着他们,安静地站立在一片由破碎岩柱围成的天然空地上时,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

    秦怀化没有回头。

    祂就那么站着,两臂自然垂落,指尖那团灰白旋涡缓缓转动,像一颗逐渐苏醒的瞳孔在祂掌心深处脉动。

    四周风平浪静,连一丝多余的气流扰动都没有,整个场景安详得诡异。

    “来了?”

    秦怀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里带着一种老友叙旧般的懒散:

    “比我预想的快了半刻钟。怎么,飞梭是踩着极限过载冲过来的?”

    谭行停步,与秦怀化之间的距离正好隔了三十丈。

    他眯起眼打量着那道背影,血浮屠刀身的赤金光芒在他掌心跳动如脉搏,声线淬着寒气:

    “这次不跑了?”

    “跑?”

    秦怀化缓缓转过身来,那张脸上的笑意从容而舒展,眼底两团白光亮到近乎刺眼。

    他微微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自己这具完整无缺的血肉之躯:

    “我为什么要跑?谭行,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残魂吗?”

    话音未落,他掌心那团灰白旋涡骤然加速旋转。

    一股超越了邪能、超越了真元、甚至超越了两人认知边界的气息如潮水般铺开,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灰色过渡带的碎石纷纷悬浮起来,像是连重力本身都被扭曲了。

    谭行瞳孔骤缩。

    那股力量他认得.......轮回本源。

    但不是他体内那半残破的、正在缓慢融合的本源,而是……完整的、成体系的、已经被某种手段彻底炼化重塑过的轮回之力。

    “你……”

    叶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你重塑了自己的肉身?你把那段碎片……炼进了自己体内?”

    秦怀化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

    “哦?你也懂这个?不错。不过你猜错了一件事。”

    祂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处,除了那道灰白色的轮回旋涡之外,还有一道漆黑的纹路正在缓慢攀爬,像活物一样沿着指骨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上浮起细密的黑色脉络。

    “我抢来的那段本源……不是为了重塑肉身。那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

    祂的目光从叶开脸上移开,落在谭行身上,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耳语,却让在场每一个人心头都猛地沉了一度:

    “轮回权柄可以把‘我’重置回过去的状态。这段本源虽然只能作用在我自己身上……但足以让我从崩溃的边缘拉回全盛。”

    “换句话说,”

    祂笑了一下:

    “谭行,你还记得你把我追出无相荒漠边缘那次,我受了多少伤吗?”

    谭行没答话。

    他当然记得。那一次,秦怀化武骨尽碎,邪能枯竭如死潭,若不是最后自爆武骨强行断尾求生,那一战就该结束了。

    “现在那道伤没了。”

    秦怀化平静地说,“你追了半个月的成果,随着那段本源碎片燃烧殆尽,全部归零。而我……”

    祂攥紧右拳,掌心灰白旋涡猛地一收,那团漆黑纹路顺着血管爬满了整条小臂,如古木根系般虬结蔓延:

    “我现在,比当初更强了。”

    三十丈外,苏轮的斩龙之刃已经无声出鞘,完颜拈花的刀锋在暗处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嗡鸣,辛羿的双目金光重新燃烧到灼目的亮度,叶开身后的陀佛肉身缓缓踏前半步,地面随之龟裂。

    三十几道杀意同时锁定秦怀化,凝成实质的压迫让整片空地的碎石都朝外围滚去。

    秦怀化不紧不慢地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掌心旋涡对准了谭行,声线里那股从容甚至多出了一丝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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