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的天衍禁魂阵纹在地面上像被烙铁烫过的布匹一样卷曲、焦黑、溃散。

    所有人都退了。

    包括秦怀化。

    祂在威压降临的同一刻也后退了数步,右手掌心那道灰白旋涡的转速骤降,祂微微仰头望向天穹,眼底那两团白光亮了亮,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祂嘴角那抹弧度重新弯了起来,弯得比方才更深。

    天穹之上,五道庞大的轮廓正在缓慢显形。

    最先清晰起来的是最左侧那道墨绿色的躯体.......庞大而臃肿的腐肉之躯悬浮在百丈高空,体表布满了鼓胀如囊的脓疱,每一颗脓疱内部都有暗绿色的液体翻涌流动,向外不断渗出粘稠的灰绿雾气。

    祂的面孔模糊而扭曲,五官像是被强酸腐蚀过后又重新长出的瘤块,只有一双浑浊暗绿的瞳孔清晰可辨,此刻正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块空地,带着冰冷的审视意味。

    疫潮。

    紧挨着疫潮的右侧,一道土褐色的巨影缓缓凝实。

    那躯体比疫潮矮了两头,却宽阔得像一座移动的山丘,通体由粗粝的岩块和干裂的泥土拼合而成,裂缝中偶尔渗出暗红色的熔岩之光。

    祂没有明显的头颅结构,只在躯干最上方裂开一道横贯左右的缝隙,缝隙深处有两粒暗红色的光点缓慢转动,像是被埋进山体深处的两枚余烬之瞳。

    祂的周身散落着细碎的泥屑和沙尘,随着祂每一次呼吸般的震颤,空气中的微粒都随之沉降。

    溃壤。

    第三道轮廓出现在正中央。那躯体形态最为诡异.......由无数粗细不等的深紫色触手交织缠绕而成,触手之间不断蠕动着、相互摩擦、发出细密而黏腻的声响,像是无数条蛇在彼此纠缠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触手簇中央勉强能辨认出一张模糊的人面,五官时刻都在重新排列组合,每一息过去都是另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祂悬浮在半空中的姿态像一团正在翻滚的风暴,触手边缘不断地伸长又缩短、触碰又收回,整个空气都在随之泛起层层褶皱。

    欢虐。

    第四道轮廓偏右,那躯体纤细而修长,表面覆盖着柔滑如缎的紫红色肌肤,曲线在虚空中勾勒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刻意到极致的性感形态。

    祂的面容精致到不像活物,眉梢眼角、唇线鼻梁每一处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刻意塑成的.......美,但美得让人本能地后背发凉。

    祂就这么浮在百丈高处,微微侧头打量着下方的人群,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不到半息便滑向下一个,像是在用目光剥开每一层皮囊。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带着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趣。

    欲魔。

    第五道轮廓浮在最右侧。那躯体是一切感官刺激的极端具象化.......通体呈现出华彩炫目的流光色,不断在七彩之间切换跳跃,每一次颜色变换都伴随着一股直冲意识深处的愉悦冲击。

    祂没有固定的形体,时刻在变化、闪烁、绽放、消亡又重生,如同一颗永不停止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又聚合。

    祂所在的那片空间里空气都变得轻薄而甜腻,让人忍不住想深呼吸。但真正可怕的是祂那张面孔.......每一次变换都精准地呈现出注视者内心深处最渴望见到的脸,让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都瞳孔骤缩。

    极乐。

    五道邪神权柄化身高悬天穹,像五座倒悬的、活着的山岳压在头顶百丈处,那五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的邪能威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整片灰色过渡带笼罩在内。

    空气变得粘稠、滞重,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才能将气推入肺腑。

    而在五道邪神化身身后,灰白色的天穹被彻底遮蔽了。

    密密麻麻的异族联军从五道化身背后涌出,像是从五个虚空裂口中同时喷涌的洪流.......

    墨绿色的疫灵族蠕动如潮、土褐色的溃腐壤异族钻地而行、深紫色的迦昙异族在半空中翻滚交错、紫红色的泣灵异族像一片绮丽的毒雾飘散铺开、七彩变幻的极血棘异族踏着某种疯狂的鼓点从高空坠落。

    无穷无尽。

    视野所及之处,天穹之上全是异族身影。

    五道邪神化身静默悬空,二十万异族联军遮天蔽日。

    那股汇聚到一起的压迫让灰色过渡带的大地本身都在颤抖,碎石在地面上跳跃、滚落、聚散,像地震前兆的鼓点。

    谭行的血浮屠刀身上赤金光芒跳动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火焰的根脚。

    他站在叶开的陀佛肉身旁,微微抬头望着那片遮天蔽日的异族联军,望着五道高悬天顶的邪神化身,又偏头看了一眼秦怀化。

    秦怀化站在三十丈外,正慢慢收回仰头的视线。

    祂胸口的刀伤已经快要愈合了,黑色脉络在伤口表面重新交织成一层薄薄的膜,将破损的皮肉缓缓拉合。

    祂看着谭行,嘴角那抹笑意里带着一种从容到骨子里的笃定。

    “现在你明白了吗?”

    祂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天穹之上那五位邪神化身和二十万异族联军投下的漫天阴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