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尊陨落的邪神,都意味着人族长城防线上有数道枷锁被同时崩开,意味着至少两到三位天王级别的战力从那片被邪能浸泡了百年的战区里被解放出来。

    千年以来最沉重、最漫长的封锁,正在被一尊尊邪神的陨落撕开缺口。

    尤其是恶怖的消失.......那尊盘踞在西域魔谷、以战斗厮杀为食的原初侍神消失之后,整整六位天王的战力被彻底释放。

    所以这一代,是自长城建立至今将近千年以来,人类联邦最主动、最血性、最不讲道理的一代。

    萧破军跨域而来,不是因为莽撞。

    是因为他守的那段中域长城,武法天王,正在盯着。

    朱麟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失职。

    是因为他亲手锤碎了陀佛的本体之后,南域那两尊残喘的邪神连头都不敢探出巢穴。

    天穹之上,五道邪神化身感知到了这一切。

    那些冰冷的、隶属于权柄本源的思维中,破天荒地翻涌起一股名为“不安”的波澜。

    祂们忽然意识到.......这一次,不是祂们围shā • rén 类。

    是这群人类,借着祂们集结的机会,反过来把祂们包进了一张更大的网里。

    但萧破军和朱麟已经不再给祂们重新调整的时间了。

    玄坛天王朱麟右拳回收至腰间,那团深红色真元在他拳面上压缩到了极致,如同一颗即将爆发的微型恒星。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真元灼得通红的牙床:

    “刚才那拳热身.......”

    轰!

    第二道赤红彗星再次撞出。

    与上一道不同,这一次朱麟的拳锋上缠绕着纯粹的肉身气血之力.......

    拳面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烙铁烫穿的纸页,留下一条焦黑的、久久无法愈合的空间裂痕。

    这一次他锁死的目标,是欢虐化身最右侧那团七彩流光的、时刻变幻形态的“极乐”。

    而萧破军,自始至终没有显化他那杆声名赫赫的大戟。

    他只是把那只抬起的手缓缓放下,然后像散步一样朝着天穹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整片天穹的颜色都变了。灰白的过渡带天幕在他脚下如同被踩皱的绸缎一样翻涌起来,一股比方才那一指沉重十倍不止的威压从他瘦削的躯体中骤然铺开.......不是邪能,不是真元,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压制力。

    “永战”二字,从来不是说他在战场上活得久。

    而是说他打过的仗,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的岁数都多。

    二对五,依然劣势。

    但两位天王之间不需要任何交流,便在同一时刻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一人打一个,剩下的三个.......等霸拳、贯日、焰焚赶到,再一个一个清算。

    黄金一代三十三人仰头看着天穹。

    看着那两道比起五道邪神化身渺小得多的身影,在漫天五色邪光中硬生生撕开两条血路,看着那团赤红彗星撞入七彩漩涡中炸开的漫天火花,看着那道灰白色的空间裂痕直直斩向墨绿色的臃肿本体。

    谭行撑着血浮屠站起身,吐掉嘴里混着泥沙的血沫,抬头望向天穹深处那三道正在急速靠近的金色光点,嘴角咧开一个满是血污的笑。

    “五打五……好啊。”

    他握紧刀柄,目光重新锁回地面上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异族联军,声线沙哑却滚烫:

    “兄弟们,喘够了没?”

    身后,三十三道从自爆边缘被硬生生拉回来的气息,正在一盏茶的时间里急速回升。

    真元、气血、战意,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猛地松开,轰然弹起。

    “够了。”叶开说。

    “早他妈够了。”苏轮说。

    完颜拈花没有说话,但他的铉月刀已经再次出鞘。

    谭行感受着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他指了指那道站在异族之中的身影,狰狞说道:

    “走!我们去弄死秦怀化!”

    "走!"

    身后众人轰然应喝如雷鸣炸裂。

    真元、气血、战意如同被压到极致后骤然松开的弹簧,轰然弹起,将方才被五股邪能压趴在地上的颓丧一扫而空。

    天人法相重新显化,各色光华在灰色过渡带这片废墟上接连炸开.......叶开的陀佛肉身重新站直,巨掌朝前一拍,数十头正在合围的迦昙异族被碾成肉泥;

    苏轮的斩龙之刃瘟疫绿光暴涨,三道刀光连斩,在异族潮水中劈开一条笔直通道;

    完颜拈花的铉月刀拖出一道月白弧光,将试图从侧翼拦截的两头溃壤异族从中劈成两半。

    三十三人,如同三十三柄被重新磨亮的刀刃,朝着秦怀化的方向悍然碾压而去。

    秦怀化站在百丈外,掌心灰白漩涡缓缓转动。

    祂看着那道正向自己急速逼近的金红刀光,嘴角那抹弧度不紧不慢地弯起来.......从容、笃定,甚至带着一丝作呕的怜悯。

    谭行冲在最前面。血浮屠刀锋上的金红光芒越来越亮,两边的风声被刀气切割成尖锐的啸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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