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姿态和姬旭有九分像,却有那一分独属于他自己的武斗意志......更决绝,更不留余地。

    “你说你能吞。”

    谭行咧嘴笑了,带血的牙白得刺眼。

    “那这一炮呢......你吞不吞得下?”

    炮身上的灵能回路从炮尾一路亮到炮口,像一条沉睡的巨龙骤然睁开了眼。

    炽白色的光芒在炮口深处聚集、压缩、旋转,八瓣膛线咬合处迸出细碎的电弧,炮身两侧的散热格栅同时喷出滚烫的白色蒸汽,空气被那狂暴的能量密度压得发出沉闷的嗡鸣。

    谭行的食指,扣了下去。

    轰......!!!

    一声咆哮。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炮弹出膛,而像是一头被囚禁了万年的凶兽终于挣脱牢笼,张开血盆大口发出的怒吼。

    灵能爆弹拖着炽白的尾焰撞进吞星身前的黑洞漩涡,爆弹表面的灵能壳与吞噬之力碰撞的瞬间炸出一圈冲击波,角斗场的地面被掀起三尺厚的碎石层,所有虚影战魂都被气浪推得朝后倾倒。

    黑洞漩涡在这一炮之下猛地凹陷下去,那凹陷深到几乎洞穿了漩涡整个厚度,从背面都能看到炽白的爆弹光芒。

    吞星的身体剧烈一颤,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更深的沟痕。

    “你......”

    吞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气。

    可谭行已经把炮柄往地上一顿,炮身的散热格栅仍在嘶嘶冒着热气,他缓缓抬起眼。

    眼底,那两团不灭的战火,烧得更旺了。

    下一刻,重炮在谭行掌中消散。

    炮身的余温还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热浪,散热格栅喷出的蒸汽尚未散尽,那杆漆黑巨炮就像融进影子一样从谭行手里褪去。

    而谭行身后的武斗虚影,再度变幻。

    不再是熔岩般的赤红、不再是雷光缠绕的紫电、不再是冰霜弥漫的苍白......

    武斗巨像的轮廓变得轻盈、缥缈,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天地之间,时聚时散,虚实难辨。

    紧接着,幻术起。

    角斗场的整片天空在谭行背后无声扭曲,光影碎裂又重新拼接,一座比角斗场大了十倍不止的虚幻城池凭空拔地而起,楼阁千仞,宫阙万重,每一片琉璃瓦上都倒映着吞星自己的面孔......惊怒的、狼狈的、被击退的、甚至恐惧的。

    那不是普通的幻象。

    谭行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禹梦。

    他他看见了她施术时瞳孔深处那层灰蒙蒙的雾,看见了她的精神力是如何先织一张巨网、再在网中撒下万千细针,一根一根扎进敌人的意识深处,把“相信”二字种进去,让敌人心甘情愿地陷进她编好的剧本里。

    谭行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多了一层禹梦般的灰雾。

    他抬手,五指缓缓张开。

    幻术之城在吞星周身拔地而起,将祂整个人吞入其中。

    吞星的动作骤然一滞。

    祂眼底那层深邃的暗色光芒晃动了一下,像被什么绊住了思绪......幻术中的吞星刚刚被谭行一拳轰碎了半边肩膀,鲜血飞溅,踉跄后退。

    而现实中的吞星,真的朝后退了一步。

    “雕虫小技......”

    吞星咬碎幻境的边缘,精神力的潮水从祂识海中翻涌而出,将幻术织成的城池猛地撕开一道裂口。

    可就在吞星挣脱幻术的那一刹那......

    音律至。

    角斗场的空气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道声音不像歌,不像吟唱,而像是一道冰凉的月光从九天之上倾泻下来,贴着每一缕风、每一寸石面滑进耳朵里。

    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不震耳,不刺骨,可它一响起来,整个角斗场的虚影战魂同时抱住了头。

    谭行看见了楚雨荀。

    他看见那个总是一身素白衣裙的姑娘站在高台上,唇齿开合间,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钉在敌人灵魂最薄弱的那道缝隙里。

    她的音律不shā • rén ,可它能让百战老兵当场涕泪横流,能让铁石心肠的战士捂着胸口跪倒,能让最强的杀伐之念在声波中变得绵软、散乱、无所适从。

    谭行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开口唱,他只是把那股音律的力量灌进了武斗虚影的每一次震颤之中......

    武斗巨像的轮廓随着音律频率开始微微抖动,那种抖动精准地捕捉了楚雨荀音律中“破念”的那一层频率,像一根无形的弦,从巨像胸腔共振到整座角斗场。

    幻术与音律,同时绞杀。

    吞星才刚刚撕开幻境,一道尖锐的音律锋刃便切进了祂的意识表层,把祂好不容易聚拢的权柄之力再度打散。

    祂眼前那座虚幻城池明明已经碎了,可碎裂的残影里又浮现出更多画面......

    祂被谭行一炮轰碎半边身子的影像重复了千百遍,每一遍都配着那段冰冷的音律,一遍一遍地往祂脑子里钻。

    “烦人的蝼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