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真丹(5/14)
一寸一寸地。
那道吞噬法则本源,被他以万变之主的力量强行拉扯进了自己的体内。
它像一条不甘被擒的毒蛇,疯狂地扭动、挣扎、侵蚀着秦怀化的经脉,把他的整条右臂炸得皮开肉绽,血管爆裂,紫黑色的淤血从毛孔里渗出来。
可他扛住了.....用万变之主赐予的那一缕异域根基,用他自己这具浸透了欺诈和全知之力的身体,硬生生把那团暴烈的吞噬本源摁进了丹田深处。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底深处多了一层暗色的纹路,像墨汁滴进清水后留下的那缕缠绕不散的丝线。
那道吞噬法则被他暂时封印在丹田里了.....还没有彻底炼化,没有融合,只是“扣留“了。
他得找时间慢慢消化它,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
但他先拿到了。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那片仍在厮杀和焚烧的战场,目光从那些欢呼着冲锋的联邦战士身上扫过,从那些垂死挣扎的星灵异族身上扫过,从那些被炮火轰成废墟的聚居地残骸上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战场中央那道由黄金一代围成的圆阵上。
那里,谭行正昏迷不醒,伏在泥土中,周围的姬旭、苏轮、龚尊、完颜拈花……每一个人都面朝外,守护着他们昏迷的同伴。
而谭行倒伏的身体周围,一缕缕暗金色的归墟真元正从他皮肤毛孔中渗透出来,又自行凝聚成细小的罡气旋涡,绕着他的周身缓缓流转。
那种突破后的异象,像一簇在风中将熄未熄的火炭,偶尔迸出几点火星。
秦怀化的目光在那道昏迷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见了谭行丹田处透出的那一缕异象.....一片翻涌的赤色血光,沉浮着无数模糊的厮杀幻影,那些幻影瞬息万变,有时是刀兵,有时是雷电,有时是秦怀化认不出的古怪器物。
那些幻象给秦怀化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危险。
他看不透那股力量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东西很强,强到让他心底生出一丝久违的、几乎被他自己遗忘的东西.....恐惧。
秦怀化嘴角抽动了一下。
像想笑,又像想咬牙,最终两种表情都没成形,只在唇角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然后他收回目光,身形在虚空中一晃,化作一道炽白的流光,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无声无息地隐入天际,消失无踪。
天穹之上,那道暗色的吞噬法则本源已经彻底散尽。
最后一缕暗色的雾气融入虚空,像一滴水珠汇入大海,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下方的战场上,无人察觉。
联邦的战士仍在追逐溃散的星灵异族,装甲运兵车的履带碾过紫红色的泥泞,炮火的轰鸣与骨刃的断裂声交织成一片混沌的乐章。
张玄真的嗓门在通讯频道里来回炸着,一会儿吼“左翼包抄别让他们跑了“,一会儿骂“你他娘的瞄准了再打dàn • yào 不要钱啊“,一会儿又扯着嗓子问“谭狗醒了没有“。
慕容玄守在昏迷的谭行身边,那双散发着玄光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谭行。
他能感受到谭行体内的归墟真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运转着,丹田里的那片赤色异象在自行吞吐、凝练、提纯。
那股新生的武道真丹之力,正在一寸一寸地填补着他方才战斗中被消耗殆尽的体力。
但他始终说不清谭行丹田里那股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太高了,高到他倾尽玄瞳之力去触碰时,只觉像直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刺的他双眼刺痛。
而谭行依然伏在焦土之上,呼吸浅而绵长,眉宇间的痛苦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安宁的沉睡。
他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曲,指缝里还嵌着干涸的神血碎屑。
右手边的泥土里,血浮屠斜斜地插着,刀身上流转的血色煞光也黯淡了许多。
他在梦里,看见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血海。海面上翻涌着无数厮杀幻象,每一道幻象都像一扇门,门后藏着某种他还未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隐约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在血神角斗场中、在吞星的巨掌之下、在生死一线之间被他死死抓住的根源之力。
它没有名字,但他心里有。
只是现在,他太累了,太累了。
他沉在血海深处,任由那些幻象在周围翻滚、碰撞、熔炼,像一颗种子埋在泥土里,安静地等待着破土的那一刻。
姬旭坐在谭行旁边三丈远的地方,膝盖上横着一柄重型灵能爆弹枪,枪管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他隔一会儿就瞥一眼谭行的背影,确认那具身体还在起伏、还在呼吸,然后就收回目光,继续扫视周围的战场。
他的脸颊上有一道新添的伤口,从颧骨斜划到下颌,血痂已经凝固成一道暗色的线。
那是在掩护王位统领击杀星灵异族最后一尊武道真丹级别大祭祀时,被那大祭祀最后爆发的邪能余波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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