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抹了把脸。

    血痂混着尘灰糊了满脸,手背蹭了几下,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不再流血了,代之以一层薄薄的白膜,泛着微弱的暗色光泽。

    吞噬本源在他体内自行运转,吞噬四周灵能反哺周身,正替他修复最严重的创伤。

    但秦怀化没有在意这些。

    他整个人还沉在那片图景里.....

    那亿万颗悬浮的星球世界、那四色分明的混沌疆域、那蓝色迷宫中嘶吼咆哮的恶魔洪流,还有那些身穿各色战甲的恐怖战士。

    有的甲胄上绣着金色鹰徽,有的喷涂着猩红符文,密密麻麻的徽记在星海中各自厮杀。

    以及那两颗正在靠近的星球。

    蓝星。异域。

    它们之间的裂缝已经细如发丝,两种法则序列正在彼此渗透。

    "原来世界的真相……是这样………"

    他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

    "谭行……谭行……渺小…我们太过渺小了。渺小到毫无意义。"

    他攥紧了右拳,骨节发白。

    左臂依然毫无知觉,垂在身侧像一截枯木,但他没有再低头看一眼。

    那双眼睛里,先前的震撼、迷茫、自嘲都在沉淀。

    像浊水静置之后,底下渐渐露出坚硬的东西。

    那种东西很冷,很沉,却又烫得灼人。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层层废墟,穿过残垣断壁上的硝烟,穿过天穹深处那片夜色,投向更远的地方——像是要穿透这层天幕,直视那星辰大海。

    "我们真是....渺小到毫无意义。"

    他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嘴角动了动,眼底掠过的一线寒光。

    "既然渺小.....那我就吞噬两界。"

    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

    "我要.....以两界为祭……成就万变大魔。"

    他深吸一口气。

    碎石粉尘的腥涩灌进肺腔,呛得他闷咳了两声,但他撑着手边半截断壁,缓缓站了起来。

    碎石从肩头簌簌滚落,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人活在世上,总要有点用处。"

    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落的左臂。

    "谭行。"

    他对着虚空开口,声音不重,但很清晰。

    "如果有朝一日你也得知了真相.....你记着,第一个从蓝星爬上去的,是我!"

    他说完这句话,身形缓缓消失,夜风卷起一片细碎的晶尘,在微光中散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