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一旦正面开战,东部战区巡游序列能在第一时间拉出去正面接敌的实际战斗力,比编制表上那个漂亮数字至少打对折。

    谭行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看了足足十分钟。

    随后他低头,铺开一张白纸,动笔了。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却一直响了整个通宵。灯没熄过,茶也没换过,烟灰缸在凌晨三点时满了第二回。

    第二天一早,林东、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石玉杰,六个人推门进来时还在互相打趣:

    “谭狗是不是被三十七斤文件逼疯了,想找人约架?”

    但话没落地,目光先落在了桌面上那幅东部战区全景部署图上。图上的标注密密麻麻,红蓝两色几乎覆盖了每一条边境线。

    旁边是另一沓纸,页脚卷了边,纸面上全是谭行的手笔......标题写着“巡游序列兵力现状评估”。

    几人的笑同时收住了。

    谭行没寒暄,甚至没让座,直接拿起那沓纸,开头第一句就是数据:

    “东部战区在册巡游序列战斗人员一万四千七百人,其中战后补入新兵六千二百人,占比超过四成。老带新比率1:7.3,战时最优配比是1:3。”

    屋里安静了。

    “百战精锐战后伤残退役,一线小队缺编率达到百分之三十一。”

    谭行把纸翻了一页,继续报,“边境稽查、邪祟清剿、日常巡防三线任务并行,训练时间被压缩到不足标准值的六成。

    星墓战场新兵伤亡率,比战前翻了将近一倍。”

    最后一个数字落地,落针可闻。

    林东靠在桌沿上,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我们现在这个摊子,外头看着兵强马壮,其实是个架子?”

    “架子货倒不至于,但绝对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瓷实。”

    谭行把评估报告往桌心推了推:

    “东部战区连番大战,战斗减员严重,新兵比例太高,不少称号小队的队长副队长都是战后临时补上去的......原任要么阵亡,要么重伤退役。”

    完颜拈花靠着窗台,难得没有笑,语气沉下来:

    “前线不缺仗打,但老兵不够带新人,新兵上去就是填坑。伤亡率根本压不住。”

    龚尊接话:“巡游序列职能多线,新兵训练跟不上,等于把一群没学会游泳的人扔进深水区。

    一旦出了紧急情况,难堪大用......像虎子、阿回那种天才百年难出。”

    谭行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同时抬眼看向他的话:

    “所以,我想把我的武道法相显化出来,用在训练上。”

    石玉杰皱眉:“什么?”

    谭行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上方忽然浮现一缕暗金色气旋。气旋内部隐约可见数道极细的猩红丝线游走,像活的血管,又像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秩序。

    “我的武道法相,变了。”

    他说:

    “原先天人刃法相,变异后化作一片血海。

    那片血海里封着我所有的战斗记忆......每一场仗,每一个敌人,每一刀。

    我可以把这些记忆拆解重组,把那些血战里砍出来的招式,变成新兵能上手对练的拟真训练场。”

    “你是说,用血海显化你碰过的敌人,让新兵打模拟战?”

    林东问。

    “差不多,但更狠。”

    谭行说:

    “血海里那些记忆是真实的......每一刀都是实战里砍出来的,每一招都是拿命试出来的。

    我将它们显化出来,让新兵在拟真训练场里直面那些招式。不用真受伤,也能体会到生死一线的压迫感。”

    苏轮看着谭行,语气复杂得像是吞了颗钉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这是在把你所有战斗经验,当教科书喂给联邦新兵。”

    谭行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知道。”

    “我们这一代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踩过的坑、流过的血、死过的战友......代价已经付过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沉到底的笃定:

    “既然付过了,就不能白付。不能让后来者再踩一遍同样的坑、再流一遍同样的血,那是对那些死去的人最大的辜负。”

    “我的理念很简单:

    我走过的弯路,后来者不必再走;

    我吃过的苦头,后来者不必再吃;

    我用命换来的经验,全部摊开,摆桌面上,谁要谁拿去。”

    屋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龚尊缓缓开口:“理念是好,技术上怎么落地?”

    谭行不避讳:“没完全想好。把识海幻象导入成训练模块,需要专用灵阵设备。

    我翻了装备清单,东部战区目前只配了七套。而且这套方案本身未经实战验证,我需要一个在幻象显化凝形方面的专业人才,能把我血海里那些散碎的战斗记忆拆解成可交互的训练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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