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坛天王朱麟、镇冥天王叶开,已确认在途中。

    他没再说话。

    目光重新落回那座擂台上。

    暗金色的合金表面被日光烤得微微发烫,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凿进去的。

    观众席东区,靠近前排的位置。

    王景淮坐在第一排,身边是于辞和典屠。三个人谁也没说话,目光都钉在擂台正中央。

    王景淮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今天穿了件熨得笔挺的灰蓝色夹克,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北疆旧城徽.......那是他当市长那年定制的,一共做了两百枚,如今还在世的佩戴者大概凑不齐一桌。

    于辞手里攥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名单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页角。

    典屠左眉那道旧疤在日光底下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嘴唇抿着,腮帮子咬得很紧。

    “还有多久?”

    王景淮问,嗓音有点干。

    于辞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四十九分钟。”

    王景淮点了点头,喉结滚了一下,没再说话。

    贵宾席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陈美娇端坐在那里,一身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的星徽在日光下折出冷冽的光。

    她面前摊着一本纸质流程册,页边夹着三四张便签,但她的目光根本没往流程册上落。

    她的视线越过密密麻麻的头顶,落在观众席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方阵上。

    那方阵里坐着的人,年纪都不小了,有的头发花白,有的脊背微驼,有的袖管空了一截。

    他们坐得很安静,没有跟着人群喊口号,也没有挥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那是北疆籍的退役老兵,从北原道六市赶回来的。

    有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绿皮车,有的搭了五趟班车转了两趟长途,腿脚不利索的硬是拄着拐杖挤进了安检闸机。

    陈美娇把目光收回来,手指在流程册边沿轻轻叩了两下,又移回那座空荡荡的擂台上。

    距离大典还有四十九分钟。

    鸟巢东侧通道深处,一扇防火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缝。

    门缝里挤出一张脸.......年轻,稚嫩,是工作人员里负责盯入场动线的志愿者。

    他看了一眼腕表,又探头往通道尽头望了一眼,回头压低嗓子冲身后喊:

    “来了!确认了!已经在贵宾通道了!”

    “真的假的?!”

    “来了,都来了!”

    “别说了别说了,声音都抖了!”

    门缝里挤出来三四颗脑袋,挤成一团,像探头探脑的土拨鼠。

    其中有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姑娘,攥着对讲机的手直哆嗦:

    “他、他们真的都回来了?我昨天晚上刷消息刷到两点...有人说他们都不回来了,都在长城守着呢...”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炸出一声压着嗓子的怒吼:

    “还不快去接人!”

    通道尽头,一个挂着志愿者工作牌的年轻姑娘几乎是冲了出来。

    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台对讲机还在滋滋地响,里面的怒吼余音未散,可她已经顾不上回话了.......因为通道里那群人,正朝她走过来。

    她叫周悦,今年刚满二十岁,北疆人。

    两年前无相邪神来袭那天,她正在北疆三中上高三。

    那个下午,教室的窗户玻璃被冲击波震碎了一半,走廊上全是尖叫和奔跑声。

    班主任把她们全班塞进地下避难所。

    四周都是警备司的鸣笛。

    后来北疆碎了,她们一家被迁往铁铉市,她考上了联邦一所普通大学,学的是公共管理。

    北疆重建的消息一出来,她立刻报了志愿者。

    面试的时候,考官问她为什么来。

    她说:“我想看一眼,当年的教室还在不在。”

    而现在,她看着通道尽头那群朝她走来的人,忽然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谭行。

    她认得他.......确切地说,联邦很少有人不认得他。

    那张脸在联邦军方的宣传片里出现过太多次了,但宣传片里的谭行永远穿着整齐的制服、表情严肃,像一尊被刻在钢板上的雕像。

    眼前这个谭行不一样。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战术夹克,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灰色的圆领衫。

    嘴角带着点弧度,眼神却亮得惊人.......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周悦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他身后那群人,一个接一个从通道的阴影里走出来。

    两米出头的蒋门神,肩宽背阔,像一堵会走路的墙,正低头刷着通讯终端,大概是在看消息。

    慕容玄走在蒋门神侧后方,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他没看路,目光在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扫了一圈.......那是习惯性的环境评估,周悦在志愿者培训课上听过这种说法,说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改不了这个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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