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全身而退都未必。

    至于那些“眷属”……腐壤一族虽众,但在天王级强者面前,再多也不过是填海的石子。

    而且那帮人类战士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祂需要帮手。

    祂厌恶那些帮手。

    但祂更需要活下去。

    漫长的十息之后。

    溃壤邪神抬起那只由腐烂与泥土凝聚而成的巨掌,虚空中一握......万般邪能骤然收敛,神殿内的压力如潮水般褪去。

    祂看着秦怀化,脓瞳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杀意、忌惮、计算、权衡……最终,所有杂念都归于一片冷漠的沉静。

    祂说了一个字。

    “好。”

    声音不高,却如巨石沉入深潭,激起整座神殿的邪能为之一荡。

    秦怀化闻言,深深躬身:

    “明智之选。”

    “那么......我现在就联系那四尊上位邪神,当着您的面立下万变契约!”

    话音刚落,秦怀化指尖一道玄奥符文骤然暴涨!

    纯白光芒如潮水般从祂掌心倾泻而出,瞬间吞没整座神殿。

    光芒之中,无数诡秘的纹路交织缠绕,勾勒出一座巨大的圆形契约法阵,法阵边缘浮动着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扇扇半开的门扉,通往不可名状的虚空深处。

    "伟大的腐烂与重生之主......"

    秦怀化立于法阵中央,纯白光辉将祂的轮廓映得近乎透明,声音庄重如咏唱:

    "请随我入契约空间,万变之主的见证之下,立约者神魂交汇,所见所闻,皆为真实。"

    溃壤邪神眯起脓瞳,沉默一息,旋即巨掌抬起,整座神座连着祂的庞大身躯一同沉入法阵中央......泥浆翻滚如沸水,将祂的神魂从万千腐烂淤泥中剥离而出,凝聚成一团幽绿与昏黄交织的巨影。

    下一瞬。

    天地倒转。

    秦怀化与溃壤邪神的神魂同时落入一片浩瀚无垠的灵魂空间......

    脚下是无数星光汇成的镜面,头顶是翻涌如海啸的灰色雾气,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悬浮着六座巨大的王座,呈六芒星状排列。

    其中两座已经有人了。

    一座纯白如日,秦怀化端坐其上,面容千变万化。

    一座腐烂如泥沼,溃壤邪神坐落其间,脓瞳扫视四野。

    另外四座,空悬如待客之门。

    秦怀化微微一笑,抬起双手,十指间纯白光芒如丝线般射出,分别没入那四座空王座之中......

    光芒震荡,符文翻涌,四团巨大的神魂虚影开始在王座上缓缓凝实。

    第一尊。

    疫潮邪神。

    祂的虚影由无数灰绿色疫雾凝聚而成,每一缕雾气都在发出细密的嗡鸣声,像是亿万只饥渴的蚊虫振翅待噬。

    祂的形态扭曲不定,时而是一张遍布脓疮的巨脸,时而又化作翻滚的疫云,喘息间带出的气流都弥漫着令人眩晕的腐败甜腥。

    虚影凝聚完成的瞬间,疫潮邪神的声音便从雾中传出,沙哑而慵懒:

    "烂泥巴?呵,你也有求到我头上的一天。"

    溃壤邪神脓瞳一缩,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第二尊。

    欢虐邪神。

    祂的虚影由无数明灭不定的猩红丝线编织而成,那些丝线彼此交缠、切割、缝合,不断形成又破碎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上都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欢愉,难以分辨。

    祂的身躯宛如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艺术展,每一瞬间都在上演着施虐与受虐的轮回。

    祂的开口,像是无数刀刃同时划过玻璃:

    "有意思……人类要杀你?那可真是……太令人愉悦了。"

    溃壤邪神神躯微微绷紧:

    "换虐,闭上你的嘴。"

    第三尊。

    欲魔邪神。

    祂的虚影如粉紫色的烟雾般缭绕升腾,形态模糊而媚惑,每一次轮廓的变幻都让人心头生出无法遏制的渴望......渴望血肉、渴望信仰、渴望无尽的欢愉与沉沦。那些烟雾中隐约可见无数赤裸的肢体纠缠交叠,随即又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祂的笑声如蜜糖裹着刀刃,甜腻而危险:

    "腐烂与重生……你身上那股泥巴味儿,熏到我了。不过......"

    欲魔邪神微微前倾,烟雾凝成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贪婪的笑意:

    "杀三位人类天王?这笔买卖,我感兴趣。"

    第四尊。

    极乐邪神。

    祂的虚影与其他三尊截然不同,几乎没有任何形体可言......只是一团纯净到极致的白色光芒,但那光芒却让人望之生寒,仿佛它照亮的一切都在融化、在溶解、在坠入一种无法醒来的甜美深眠。

    光芒中偶尔浮动的轮廓,像是无数饱足而空洞的面孔,嘴角挂着永恒的微笑。

    极乐邪神没有说话。

    祂只是"看"了溃壤邪神一眼......那一眼中传递的情绪,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溃壤邪神感到不适: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快要溺毙却还在挣扎的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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