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气流中蕴含着真火的灼热与欲念的灵动,流遍韦正四肢百骸,将血肉重塑的剧痛一寸寸抚平,将神魂撕扯的狂乱一缕缕梳理。

    韦正的痉挛渐渐止住,蜷缩的身体缓缓伸展开来。

    他仰面躺在满是神血的擂台之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锁骨滑落。

    赤金真火从皮肤下透出的斑驳光纹正一块块暗下去,六色邪能的游走也在贪狼气的镇压下一条条消散。

    他睁开眼,银辉灼灼的瞳孔深处,又多了一缕极淡的赤金色纹路。

    全身的伤、全身的痛、全身的疲累,在这一刻仿佛被那团新生的贪狼气尽数镇压下去。

    他缓缓撑起身体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五指修长有力,皮肤下隐约可见赤金色的暗纹流转如血脉,每一寸筋肉中蕴含的力量,都比半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转头看向身边,欲魔的残躯已经彻底没了气息,少女面容定格在空洞的灰白眼瞳中,紫黑色的神血在擂台上漫成一片泥泞的湖泊。

    韦正沉默地看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长出一口浊气。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赤足踩在冰冷的擂台上,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噤声仰望的英灵残魂。

    "谁......还有谁要上?"

    他的声音沙哑,却如铜钟撞响,在角斗场中回荡不息。

    看台上万千英灵残魂如潮水般集体向后退了三尺,没有一道身影敢发出半点声响。

    韦正咧嘴笑了笑,缓缓仰起头,望向天穹之上那双俯瞰一切的血焰巨瞳,胸腔骤然鼓起,下一瞬......

    一声狼嚎从他喉咙深处炸裂而出。

    那声音不似人声,低沉、悠长、裹挟着荒野的野性与征服的狂傲,如一头刚刚吞食了天敌的凶兽在月下宣告主权。

    银白色的贪狼气随着嚎声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凝出一道数十丈高的凶狼虚影,昂首长嗥,声震四方。

    真火炼神境,成了!

    这一刻,血神角斗场中,除了恶怖、谭行、谭虎的神魂虚影之外,所有神魂虚影看向韦正的目光都带着掩不住的惊恐。

    不论是夜祟还是魔魇,那一张张或狰狞或诡谲的面孔上,都翻涌着如出一辙的忌惮......浓烈到几乎凝固成实质。

    又一次。

    又一次,在血神角斗场中,又一个人类以下克上,生生屠杀了一尊上位侍神。

    看台第一序列,杀戮王座之上,恶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仰天长啸的身影,十指攥紧王座扶手,将血玉铸成的扶手捏出五道裂痕。

    眼中的战意与疯狂再也按捺不住,如两团烈火翻腾燃烧,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他霍然起身,单膝跪地,面朝天穹,头颅却仰得极高,狂热与虔诚在那张狰狞面孔上交织成一张近乎扭曲的表情,嘶声怒吼:

    "主!吾主!恳求吾主放吾出去......为您狩猎头颅!

    您最虔诚的仆从立下血誓,吾一定会剁下寂灭者,屠杀者这两个人类的头颅,献祭给您!

    吾主......恳请您赐予吾自由,让吾为您献上不死不休的厮杀与血气未尽的头颅!"

    他的怒吼传遍整座角斗场,看台上那些噤声的英灵残魂齐齐一颤。

    天穹之上,那双充斥着血焰的巨瞳漠然垂下,冷漠地瞥了一眼跪伏在地的恶怖。

    那一瞥之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厌弃....

    然后,那双血焰巨瞳缓缓抬起,望向擂台中央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的韦正,眼中翻涌的烈焰竟微微凝滞了一瞬。

    随即,那抹厌弃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愉悦....

    "赏。"

    一个字,从天穹坠落。

    如神令降世,整座血神角斗场轰然震颤。

    看台上万千英灵残魂齐齐伏首,匍匐如被狂风压折的麦浪,没有一道身影敢抬头直视天穹上那双血焰翻涌的巨瞳。

    恶怖跪伏在地的身躯猛然一僵,他霍然抬头,那张狰狞的面孔上,狂热与不甘交织成一种近乎扭曲的表情,嘶声吼道:

    "吾主!吾也能厮杀!吾也能为您献上最精彩的战斗!这千百年来,吾为您斩过多少头颅、饮过多少神血......您难道都忘了?"

    他的声音粗粝如刀割破布,嘶哑得几乎碎裂,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渴求。

    天穹之上,那双血焰巨瞳连一丝余光都未曾施舍。

    沉默。

    如深渊般浓稠的沉默,压得整座角斗场喘不过气来。

    恶怖跪在那里,浑身颤抖着,十指深深抠进血玉王座的碎屑之中,指缝间渗出的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

    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从他身上掠过时,像是掠过一块路边的石头,连停顿都懒得停顿半息。

    看台上,万千英灵残魂屏息如死。

    没有人敢抬头,但每一个虚幻的轮廓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能感知到恶怖身上那股翻涌的杀意与妒火,烧得几乎要溢出来......可同时,他们更感知得到天穹之上那道目光的分量,如一座无形神山悬在每个人头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