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也是人,连神性都做不到真正的众生平等,又何况是他?他对谁都一样,不过是因为所有人于他而言毫无差别罢了。”

    赵令仪说完,咧开一嘴白牙,“是不是觉得我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卫芙宁:“谁教你的?”

    “!”赵令仪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更大,“你怎么……”

    她顿了顿,立马对着卫芙宁竖起大拇指,“嘿嘿~是我小同窗教我的。”

    同窗?

    卫芙宁微微思量,眸光幽暗:“你方才说,先帝曾接你入宫给做帝姬的伴读,所以你说的小同窗是帝姬?”

    赵令仪摇头,“不是。”

    “小同窗也是帝姬的伴读,在我入宫之前就陪着帝姬了,帝姬不爱搭理人,最喜欢的就是小同窗了。”

    卫芙宁沉吟片刻,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佯装不经意:“郡主似乎很喜欢帝姬和小同窗,你还记得她们长什么样子吗?”

    “嗯?”

    赵令仪好奇看着卫芙宁,就在卫芙宁以为她会质疑时,赵令仪耷拉着肩膀幽幽叹了口气。

    “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我入盛安时只有六岁,在宫中也就住了一年。帝姬出事的时候只有十岁,物是人非,就算真能再见,只怕也不认识了。”

    “说起来,帝姬和小同窗也是极好的人呢。”

    卫芙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低声道:“她们很像吗?”

    赵令仪不假思索道,“不像,一点儿都不像。帝姬沉稳内敛,不爱笑,跟个小大人似的。小同窗每天叽叽喳喳的,皇宫里的人都喜欢她,先帝也喜欢。”

    卫芙宁抬手垂眸喝茶,正要压回心思——

    赵令仪又道:“但要细细想起来,也有很多相像之处。”

    卫芙宁指尖微顿,抬眸。

    赵令仪:“她们俩的学问都极好,还有字,因是受先帝启蒙,写出来的字都有先帝的影子,她们都喜欢吃甜食,所以都是个小胖子。”

    小胖子?

    卫芙宁有些意外,“她们很……胖?”

    赵令仪摆摆手,又对着自己脸比划,“不是胖球的胖,就像糯米团子那样,肉嘟嘟的。先帝说,这是稚气未脱,以后长大便好了,所以从不拘着帝姬的吃食。”

    卫芙宁,“那小同窗呢?”

    六岁的孩子就能看出崔玄聿是青竹空心,就算如何天赋异禀也说不通。

    赵令仪回想着:“小同窗也一样,帝姬吃什么她就吃什么,帝姬做什么她就陪着,所以帝姬才把她当做是最好的朋友,平日里,但凡我们与小同窗多亲近,帝姬都会吃味。”

    卫芙宁见赵令仪知无不言,抬手给她倒了杯茶水,故意道:“同是稚子幼年,小同窗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在难得可贵。”

    “是啊,她真的很好。嘶,我一直叫她小同窗,都忘记她叫什么了?”

    赵令仪蹙眉,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叫什么来着……怎么不记得了。”

    卫芙宁神色微异,声音低沉了几分,“听郡主的意思,那位小同窗也不在了?”

    能陪在帝姬身边的定是勋贵之家,若是还在,赵令仪不会连名字都记不住,唯一的解释是,小同窗只存活在幼年的记忆里。

    赵令仪愣了愣,有些惊讶于卫芙宁的敏锐,随即目光又黯了下来,“嗯。她什么都陪着帝姬,十年前那场皇陵大火她也陪着,再也没有回来了。”

    原来如此。

    卫芙宁垂眸,掩下眼里的情绪,“她的家人一定很难过。”

    赵令仪:“她没有家人。”

    卫芙宁原本是想打探清楚小同窗的身份,没想到竟然得到这样的结果,不由有些意外:“她是孤臣之后?”

    “这便不知了,我曾好奇问过她的来历,你猜她怎么说的?”

    赵令仪忍俊不禁,“她说她是受天地精华孕育,从石头缝里出来的。”

    卫芙宁皱了皱眉。

    她穿越前所在的星际联邦,硅基生命体虽然稀少,但并非传说,他们以晶体为躯,以地热为食,寿命悠长得像山峦,思维快得像光。

    难道这个小同窗与她是同类?

    卫芙宁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赵令仪的话说:“童言无忌,或许只是小孩子编来搪塞的。”

    赵令仪笑着点头,正要再说,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梳双环髻的小侍女小跑着进来,在廊下站定,气喘吁吁地福了一礼:“郡主,学政署来人了,顾嬷嬷请您去正堂。”

    “学政署?”赵令仪看了卫芙宁一眼,有些不高兴站起身。

    *

    前厅里站着两个穿玄青色圆领袍的男子,腰悬铜鱼符,一看便是官面身份。

    为首之人面容端正,手持一卷暗红绢帛,见赵令仪出来便拱手行礼:“下官学政署典簿周恪,奉学正大人之命,前来送达女学入学事宜。”

    “女学定于下月初八正式开馆,入学者须于三日内前往学政署核验身份、领取学牒。凡入学诸生,需于开馆前接受教考,由学正亲自命题,以定分班次第。教考不合格者,暂缓入学,待来年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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