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反攻(2/3)
卫祯:“……”
“辛道也的妻子陆氏,出身河东陆家,善书,尤工楷体。辛道也早年放浪形骸,字迹狂放不羁,世人只见其行草如龙蛇走笔,却不知他中年丧妻之后,曾闭户三年,不与人交,只抄经书。这一幅字,笔笔端正,字字含情,没有半分从前的狂态。因为这不是写给世人看的,是写给他九泉之下的妻子看的。”
崔玄聿转眸,目光清冷落在卫祯脸上,缓缓道:“早知殿下是要来给陛下贺寿,臣那日就不该‘割爱’,如此殿下今日也不至于闹出这等笑话。”
卫祯嘴角的嘲讽淡了几分。
殿中气氛安静得诡异,沉水香的烟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细得像蛛丝,却怎么也扯不断。
元熙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大笑了起来,殿中绷紧的空气瞬间松动了几分。
“好了好了,一幅字帖的事,也值得你们争来争去?太子有心,朕领了。锦卿眼力好,朕也领了。”说罢,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摆摆手:“难得今日清闲,你们两个都留下来,陪朕用膳。”
卫祯眉梢一挑,转身坐回椅子里。
崔玄聿不动声色扫了卫祯一眼,拱手作揖:“臣遵旨。”
元熙帝含笑点了点头:“传膳。”
*
与此同时,普宁坊。
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漫过来,将院外那丛芭蕉染成一片透亮的青绿。
上官宓单手支颐,神色沉然地望着天际。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好些日子了,崔家待她如上宾,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但依旧改变不了她如笼中困兽的事实,她现在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上官宓收敛神思,起身上前。
不想!房门刚开了一道缝,一柄未出鞘的刀从门缝里伸进来,直直抵住了她的咽喉。刀刃冰凉,贴着她的皮肤,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上官宓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出声,后颈一麻,身体软绵绵地往下坠,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人将她扛上肩,动作利落得像扛一袋米,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搁在案上,转身离去。
*
紫宸殿内。
元熙帝兴致颇高,菜没怎么动,酒却一杯接一杯地灌。
天子端杯,岂有不陪的道理?崔玄聿和卫祯两人也喝了不少,最后还是马英担心元熙帝喝多伤身,几次劝阻才收了宴。
元熙帝已有醉意,踉跄走下玉台,一手拉着一人,语重心长:“太子,锦卿,你二人,一个是朕亲选的储君,一个是朕任命的肱骨,等朕老了,这江山就要交付到你们手里了。锦卿,你要多帮衬太子,太子也是,多多倚重锦卿。你二人君臣同心,上下同欲,大魏才能长治久安……”
醉意上头,元熙帝把自己说得动情,眼眶微红,紧紧握着两人的手相互交叠。
崔玄聿和卫祯两人同时僵了一瞬,相互对视了一眼,有过上次太后的教训,两人反应极快,不约而同挣脱元熙帝的手,一左一右搀扶着元熙帝的胳膊,再次异口同声:
“陛下,您醉了,先回寝宫歇息吧。”
“马英,送父王回宫。”
“……”
马英连忙上前,从两人手中接过元熙帝,躬身道:“陛下,老奴扶您回去歇息。”
元熙帝被马英扶着,踉跄着往殿后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两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含糊不清地叮嘱:“你们……好好的,好好的……”
崔玄聿和卫祯同时躬身,待元熙帝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两人面无表情直起身,相看两厌,各自转身离殿。
*
午时的日头毒辣,将宫门前的青石板晒得发烫,崔笺站在马车旁,翘首以盼。
眼见一道绯色的身影终于从宫门里走出来,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大步迎上前去:“郎君!”
崔玄聿的脸上还挂着酒后的薄红,眉目间那股惯常的疏离被酒精化开了几许,显出几分懒洋洋的倦怠,不等崔笺开口,他率先问道:“出什么事了?”
今日卫祯又是看画又是同他一起饮酒,他并非不知道事情反常,只是碍于君王赐宴,暂且隐忍罢了。
“郎君,有人闯入了普宁坊,将上官娘子掳走了。”崔笺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双手奉上。
崔玄聿脚步微顿,泛着水光的清冷黑眸慢慢凝神:“崔盏呢?”
崔笺:“他去给四号娘子报信了。”
崔玄聿:“……”
*
临近盛夏,客院里的石榴花树开得正好,火红的花瓣在阳光下薄如蝉翼,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铺了一地碎锦。
卫芙宁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提着一支笔,奋笔疾书。
她今日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道袍,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截黝黑匀称的小臂。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几缕碎发散在耳侧,被风吹得轻轻拂过面颊,难得有几分清闲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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