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求人(2/3)
廊下站着六个人,分列两侧。
除了季无忧、禄存、破军、白墨之外,还有两张陌生的面孔。
台阶左侧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女,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脸被一张银色的面具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少女名唤阿九,腰间悬着一只银色的铃铛,擅追踪,擅隐匿。
台阶右侧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赤手空拳,只穿了一件粗麻短褐,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臂膀。他叫铁奴,因自幼浸泡药浴,又修炼外家硬功,一身皮肉如铁似钢,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印子都留不下。
铁奴只擅一件事,替太子挡刀。
禄存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殿下,属下已经在方圆十里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那贼人敢来,必叫她有来无回。”
“呵~”卫祯冷笑了一声,抬手举着弓弩瞄准禄存:“孤要是没记错,芙蓉池宴,慕容也是这么回禀孤的,结果呢?”
禄存脸色微变,俯身作揖:“殿下恕罪,上次是我等疏忽,不知那女子竟会乔装易容之术,这才落了下风。殿下放心,海棠已经潜伏在暗,她若故技重施,海棠定能识破。”
恰是这时,晚风吹起海棠枝,一片海棠花瓣在暮色中泛着胭脂色的光悠悠落下。
卫祯眼睑微眯,指尖下压,扣动扳机。
“咻——”
箭羽擦过禄存耳侧,破空而出,胭脂色的海棠花瓣被箭簇贯穿,猛地扎入朱漆木柱之中。
禄存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双膝跪地,匍匐跪拜:“谢殿下不杀之恩。”
“退下吧。”卫祯垂眸,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机括,眼底噙着跃跃欲试的暗芒。
孤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六人躬身退出内殿,沿着廊道往外走。
转过月牙门,禄存在廊道的拐角处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阿九:“小九,这几日你出去逛逛,等人抓到了你再回来。”
阿九歪了歪头:“为何?”
禄存道:“那女子甚是狡诈,惯会使易容之术。你们同为女子,她最有可能扮作你的模样。”
阿九皱了皱眉,抬手指了指廊柱的阴影处:“不是有海棠在吗?”
禄存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小心驶得万年船。若她真扮作了你,惹了殿下不快,日后吃亏的也是你。”
阿九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点了点头,好奇道:“那人当真这么厉害?慕容和苏问心,都是她杀的?”
禄存不语,抬眸斜看了季无忧一眼。
季无忧冷着一张漂亮脸,拄着拐杖从两人面前越过。
阿九心照不宣,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那就祝各位旗开得胜~”
*
黄昏散,夜色落,太子别院依次亮起星灯,灯火晕染着鳞次栉比的楼台,将整座宅子照得通明。
不远处的高阁之上,一道人影凭栏伫立,一动不动地打量着这座蛰伏在皇城脚下的巨兽。
卫姿推门而入,快步走到那人身后,轻声道:“女君,所有的人都安排好了,我们分三路潜伏在太子别院外围。每路七十人,各由一名死士统领,只等女君一声令下。”
女君垂头,取下罩在头上的斗篷,目光幽幽:“这些原本是为布施会那日准备的……”
卫姿垂首,额头几乎触到胸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与自责:“女君恕罪。若非我掉以轻心,便不会有今日之祸。是我无能,牵连了女君。”
女君转过身,弯腰扶起卫姿,缓和了语调:“姑姑追随我这些年,出生入死,从无怨言。一次疏忽,不足以抹杀你所有的功劳。我只是觉得这盛安城忽然变得陌生了。”
卫姿抬起头,染满岁月痕迹的桃花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深吸一口气:“女君放心,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一定会完成任务。”
女君微微颔首,回身看向那片灯火汇集之处,眼神决绝:“去吧。我今夜便守在此,我倒要看看这天命究竟意欲何为?”
“是。”
*
“梆——梆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色如墨,将整条巷子吞得严严实实,卫芙宁站在暗巷的阴影里,骷髅面具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潭的眼睛。
她双手抱胸,背靠湿冷的墙面,目光穿过巷口,落在远处太子别院的灯火上。
已经三更天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那些人应该差不多也该出现了。
“簌——”
忽然,风声收紧,耳边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只见数十道黑影从街巷的阴影里无声地涌出,他们像一群鬼影一般,掠过屋檐,无声无息翻入别院的城墙。
“来人啊!有刺客!”
“抓刺客!”
别院内骤然炸开一片火光,黑影在屋顶上泼了烈酒又点了火,橘红色的光浪从院墙内翻涌出来,将半边天际染成一片血色的红。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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