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衙卫,独属于皇城的核心亲军,兼具禁军护驾与野战维稳双重权责。

    整座衙署青砖高墙、壁垒森严,前庭校场宽阔平整,甲兵林立、刀枪映日。

    后院单独辟出一处静幽囚院,名为思过寮,专门用来关押犯错的宗室勋贵子弟,不施重刑,却隔绝内外,是京中权贵最体面、也最磨人的拘禁之所。

    “王爷,里面请。”

    沈渡躬身引路,领着赵镇径直走向后院思过寮。

    尚未走近牢舍栏杆,远远便听见一阵清脆嚣张的呵斥声,隔着廊道层层回荡,清亮得格外刺耳。

    “喂!秦淮!你给我说清楚!”

    赵令仪半趴在囚舍雕花栏杆上,裙摆散乱、鬓发微松,脸上黑漆漆一团看不清五官,但依旧气焰嚣张,呲着一口白牙对着隔壁笼舍里的秦淮叫嚷:“方才在墨宝斋你为什么要从背后突袭我?”

    隔壁囚舍内,秦淮一脸生无可恋地靠着墙壁,闻言只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懒得搭理。

    “喂!我跟你说话呢!”

    赵镇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长气,压下胸腔翻涌的火气,这才抬步走入囚舍院落,沉声斥责:“吵嚷什么?”

    赵令仪转头见老父亲来了,眼底骤然一亮,立马褪去嚣张模样,小脸一垮,满眼委屈巴巴:“阿爹!你可算来了!这些盛安人太过分了,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外来的!”

    来之前,赵镇已经看过卷宗了,冷哼一声:“两个伤者,一人被你打出内伤卧床不起,一人被你砸得头破血流、开瓢见伤,到底是谁欺负谁?”

    “是他们先出言不逊的!”赵令仪仍不觉得自己有错,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阿爹你是不知道,那群死鸭子嘴巴有多毒,句句夹枪带棒的,是你,你也忍不住!”

    “行了!”赵镇恨铁不成钢:“托你的福,如今全盛安都知晓,我淮南王府出了个‘嘎嘎郡主’!”

    闻言,一旁的沈渡嘴角狠狠抽搐几下,极力咬紧牙关,拼命压制翻涌的笑意。

    赵令仪瞥见沈渡的神色,讪讪摸了摸鼻尖,小声道:“他们人太多了,吵又吵不赢,我只能另辟蹊径。”

    “你啊你,但凡把这点鬼主意用在读书上,你都能考状元了。”赵镇懒得再与她废话,转头看向身侧肃立的沈渡,缓和了神色:“沈统领。”

    沈渡心头一凛,强行压下抽搐的笑意,正色肃穆:“王爷有何吩咐。”

    “此事所幸未曾闹出人命,尚有转圜余地。”赵镇语气沉稳,带着几分权贵从容:“国子监那边,本王会亲自登门,压下舆论。在此期间,还要劳烦沈统领多多费心,替为照拂一二。”

    赵令仪当场急了,伸手探出牢笼死死拽住赵镇的胳膊:“阿爹?你不带我回去吗?”

    “回什么回?”赵镇冷眼瞥她,态度坚决:“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静心反省过错,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说。”

    “阿爹!!!”赵令仪急得团团转,踮着脚尖:“那你叫阿湘把我那箱话本子送进来吧,要不然,我会无聊死的,阿爹!!!”

    这个时候,还想着话本子?赵镇气得牙痒痒,真不知道宝凝殿下当初是怎么把他家这呆头鹅教出窍门的。

    “太傅,里面请。”与此同时,院外廊道传来笃笃的靴声。

    赵镇听见动静,皱着眉看向门口。

    恰巧,两名黑衣衙役躬身领着谢府之进来,谢府之一身紫衣官袍,鲜亮夺目,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凛然,方一入内,气势压满整座囚院。

    “阿爹,我风里来雨里去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回来还要蹲铁笼子。你什么时候跟圣人说,让他恢复我的爵位啊?”谢璋穿着白色囚服,衣衫褶皱凌乱、发丝松散,模样看着潦草又落魄。

    他一路亦步亦趋跟在谢府之身后,嘴里絮絮叨叨念个没完。

    见谢府之不搭理他,这才悻悻抬眼四处张望:“这什么鬼地……”

    谢璋目光扫过牢舍,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赵镇身上。

    “是你!”下一瞬,谢璋眼露凶光:“真是冤家路窄!!阿爹,就是他!就是这老东西把我害成如今这般模样的!阿……”

    “闭嘴。”谢府之眉眼骤冷,抬脚精准落在谢璋膝弯。

    谢璋猝不及防,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地面,疼得话音戛然而止。

    “阿……”他忍痛抬头,撞进谢府之毫无温度的眼底,瞬间噤若寒蝉,缩着脖子垂首不敢说话,

    牢舍内的赵令仪看见谢璋,瞬间炸毛:“你这龟孙怎么会在这?好啊!我正要上书天子,状告你们谢家目无王法、包庇罪徒!”

    谢璋懵了一瞬,盯着赵令仪那张被墨汁染黑的脸看了半响,才回过神:“你……你是赵令仪?!”

    “叫你奶奶作甚!”。

    谢府之眸光微侧,淡淡看向牢中张牙舞爪的少女。

    赵镇轻咳一声:“好好说话,不得放肆。”

    赵令仪撇了撇嘴,连忙伸手拉住赵镇的衣摆:“爹,我不要跟这种畜生关在一起。我知道错了,你现在就带我回家好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