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自己的男人,随便怎么洗都无所谓。

    但她和栖野之间的关系,还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介于暧昧和清醒之间,如雾都的雨,轮廓朦胧又模糊。

    她们各自撑着伞在雨中对视,可谁都没有,再向彼此更进一步。

    那次深度安抚,对舒窈来说是一次意外,可无法避免的是,两人之间已经越过了那一道禁忌的线。

    即便在日后的相处中,舒窈仍然是以“心理疏导师”的身份和栖野接触,但小鸟的内心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变。

    栖野不算是一个主动攻略型的哨兵。

    他的成长环境将他向内压缩、限制、禁锢,习惯了在高压的生存环境中只适应,而非表达,久而久之,就如阴雨天中潮湿的苔藓,阴郁、安静而沉默。

    对建立新的人际关系惶恐,逃避正向的反馈,将自己封锁在所谓安全舒适的自我领域。

    所以,他在前期并不主动,再加上休若有若无的主权宣誓和警告,栖野选择游离在群体的边缘,不争,也不抢。

    如果说绫是拧巴型的恋人,那栖野就是回避型的恋人。

    你对他太好,他反而害怕和惶恐。

    因为怕短暂的温存又转瞬即逝。

    那是什么改变了栖野呢?

    “没事,我可以自己洗的。”

    再这样下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都快被他们养废了。

    她的重心倏而一空,男人已经单臂抱起她,慢慢地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乖乖,你不必刻意回避我。”

    他看向她的眼睛,“我们迟早都得谈一谈,不是么?”

    谈?谈什么?

    但她还是瞧出来了,他有话想对她说。

    温热的水面漫过腰间,这里的浴室在内部嵌凿出了一个浴池,黑晶石池壁流动着淡蓝色的荧光,高度敏锐的水温感应器会将温度调控在对人体最舒适的范围。

    栖野抱着她淌入了热气氤氲的浴池,水面一寸寸从男人长直的大腿及至精瘦的腰腹。

    水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两人湿透的发丝黏在颈侧和脸颊。

    嘀嗒--嘀嗒--

    男人沉郁的眉眼在波动的光晕中忽明忽暗,雾气凝结的水珠自他冷白的胸肌沟壑间滑落,他立在水中,如一座完美的缪斯雕塑。

    “栖野...”

    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令舒窈心里有些发怵。

    “怎么了乖乖?”

    他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神色,仿若刚才那个恨不得立刻吃掉她的疯狂模样只是幻觉而已。

    绵密的泡沫化在掌心,再晕开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栖野的眸底倒映着洁白的雪,皎洁的月,目光愈发深晦,男人的鼻息也悄然加重。

    一呼一吸,她们之间的距离既近在咫尺,又若即若离。

    他沉默着,她也沉默着。

    大抵是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些尴尬,舒窈主动找起了话题。

    “你现在还在吃药吗?”

    栖野专注地给她按摩着,“不,已经过了戒断期了。”

    舒窈颇感欣慰,想来她这“赤脚医生”也算是妙手回春了。

    “心理疾患的恢复疗程需要一个较长的时间过渡,后面我再给你做几次精神疏导巩固巩固。”

    舒窈搓揉着自己的发丝,没有注意到栖野的动作微微一滞。

    “乖乖....”

    一声沙涩的呼唤,似乎还掺杂了些许隐忍和克制。

    舒窈回过头,栖野正逆着光影站在她的身后,过于压迫的身高,和深晦不清的脸廓,令她本能地恐惧。

    她赶紧游向了相反的方向,逃走。

    但栖野很快追了过来,一步步靠近,直到将她抵在了浴池的边缘,退无可退。

    舒窈只觉得现在的栖野很陌生,陌生得令她害怕。

    她惶恐地贴着池壁,“栖野你要干什么?”

    男人一声不吭,伸手抚摸上她的脸庞,那裸露又病态的眼神,仿佛另一个被藏起来的阴暗人格已被彻底激发。

    “乖乖,哨兵的依赖不会戒断和消失。”

    他顿了顿,指尖渗入她的发丝轻捋,唇瓣凑近她的耳畔:

    “只会转移。”

    而新的依赖,就是她。

    舒窈浑身的汗毛都瞬间立了起来,就像你突然发现,天天陪伴在你身边,温柔贤惠的老公其实一直是恐怖的男鬼假扮那样可怕。

    她想逃,却被男人揽住了腰。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将下巴放在了她的肩上,静静地和她相拥。

    像在寻求一种安慰。

    “你可以说我无耻、卑鄙、贪得无厌。”

    “你也可以骂我混蛋、禽兽、堕落不堪。”

    “我承认我对你卑劣的欲望,也承认我放纵自己,自甘腐朽。”

    他抬起头,隔着朦胧的热气,他的眼睛化作了山林间的雾。

    “我每天在清醒和沉沦间癫狂和徘徊,一遍遍地质问自己,对你是欲望,还是爱,或者,两者兼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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