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后来,无论长辈们如何劝说,他都只要了江铎这一个孩子。

    他不敢再让凌书云冒险一次。

    那种在门外等待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铎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不受控制地发颤。

    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悔意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他为什么要孩子?

    他凭什么让沈词承受这些?

    没有孩子又怎样?

    他和沈词两个人,就算一辈子只有彼此,也会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为什么要让她躺进那扇门的后面,独自面对那些他无法分担的痛苦……

    后半夜五点,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产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沈词家属——”

    江铎几乎是扑过去的。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视线穿过护士的身影,落在被推出来的病床上——

    沈词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

    她看起来疲惫极了,脆弱得让他心口发紧。

    可她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还是轻轻弯了弯唇角。

    “老公……”

    江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尚且平坦下去的小腹,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鬓发。

    然后,毫无预兆地,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这是沈词第一次看见江铎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