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门口停下。

    “砰!”

    仓库大门被暴力地撞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端着手电筒冲了进来,厉声喝道。

    “不许动!”

    “全都蹲下!”

    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仓库里晃动,最后,齐齐地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陆青山。

    他正蹲在一堆散落的零件前,拿着个本子在记录什么,听到动静,一脸“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他看清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同志!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带头的警察愣了一下,这人有点眼熟。

    “再晚来一步,我这仓库里的东西,就要被这帮贼给搬空了!”

    陆青山指着满地的狼藉,一脸的痛心疾首。

    “我跟他们搏斗了好半天,才勉强吓跑了几个,还有几个跑得慢的,被我打伤了,应该还在附近!”

    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和被撬开的门锁。

    “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带头的警察看着陆青山,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眉头紧锁。

    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前段时间被王局长亲自送锦旗的那个见义勇为好青年,陆青山吗?

    他收起了一脸的严肃,语气缓和下来。

    “陆青山同志,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

    一个小时后,警车闪着灯,悄然离去。

    仓库里,恢复了平静。

    天色微亮。

    刀疤刘带着一身寒气,像个幽灵一样,准时出现在了仓库的后门口。

    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眼神里的暴戾和凶狠,被一种敬畏和复杂的情感彻底取代。

    “老板。”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陆青山从阴影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沓厚厚的钱。

    “去,把兄弟们的伤治好,剩下的是安家费,以后都是兄弟了。”

    刀疤刘没有接钱。

    他抬起头,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悲壮。

    “老板,昨晚的事,是我刀疤刘有眼不识泰山。”

    “这份恩,我记下了。”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钱我不能要,昨晚我们没出半分力,还差点坏了您的事。”

    陆青山看着他,没有把钱收回来。

    “昨晚的钱,是给你弟弟救命的。”

    “今天的钱,是给你手下兄弟们养伤的。”

    “一码归一码。”

    “我陆青山手下,不养废物,但也绝不亏待给自己卖命的兄弟。”

    他将钱硬塞进刀疤刘的怀里,然后下达了第一个正式的命令。

    “第一,这个仓库,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一只苍蝇飞进来,我都要知道公母。”

    “第二,找几个机灵点的,去县城里打听消息,特别是食品厂和于博,他见了谁,说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陆青山直视着他的眼睛。

    “管好你的人,不许再像以前那样胡来。谁要是敢仗着我的名头在外面惹是生非,我第一个废了他。”

    刀疤刘握紧了手里的钱,感觉重逾千斤。

    他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

    “是,老板!”

    ……

    第二天。

    姜铁柱三人被再次请回了仓库。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全都惊呆了。

    仓库里,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在刀疤刘的指挥下,正热火朝天地把整个仓库打扫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的油污被清理干净,散落的零件被分门别类地归置整齐,就连窗户上的灰尘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陆老板,这……这是?”姜铁柱有些看不懂了。

    陆青山指着那两辆半成品的卡车,笑了笑。

    “三位师傅,耽误了一天,今天得辛苦一下了。”

    “零件昨天连夜都买回来了,要什么有什么,人手也管够。”

    “好嘞!”

    三个老师傅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兴奋的光。

    他们都是爱车懂车的人,最看不得好东西被糟蹋。

    有了充足的零件,有了足够的人手,修理的进度快得惊人。

    姜铁柱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站在发动机旁,口中不断爆出一连串的零件型号和指令。

    曹国栋钻在车底,校对着每一根传动轴。

    韩老六则带着两个小伙子,重新铺设着车里的每一根电线。

    刀疤刘的手下们,此刻完全没了昨晚的凶悍,一个个像乖巧的小学生,递工具,搬零件,擦油污,比干自己的活儿还卖力。

    整个仓库,都回荡着金属的碰撞声和众人齐心协力的号子声。

    这是一幅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一天半。

    仅仅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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