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已经离府五年的女儿。

    崔知礼乖巧,懂事,听话。在国公爷眼里,她自然比一个在外经商、早就不服管教的嫡长女更“值钱”。

    宁王这门婚事既然推不掉,那就把那个没用的女儿送过去。至于更听话的那个,自然还可以留着,再等等更好的去处。

    崔知仪垂下眼。

    她爹唯一算错的地方大概就是宁王。

    程氏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她今日能做的,本来也只有这些。临走之前,她又停在门边。

    “知仪。”

    崔知仪抬头,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当面叫她了。

    程氏道:

    “你父亲手里还有筹码。”

    崔知仪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来,“什么?”

    “你母亲那边的人。”

    屋里静了,程氏没有把话说透。

    “他既然把你叫回来,就不会只凭一句父命逼你点头。你自己心里有数。”

    崔知仪握着汤匙的手停在那里。

    过了片刻,“知道了。”

    程氏没有再说,转身出了院子。

    门重新关上,外头仍旧有人守着。

    崔知仪坐在原处,很久没动。

    当年跟着母亲的那些老人和母亲的娘家人,她离府以后,也一直暗中照看着。

    国公爷平日不闻不问,如今倒知道拿来用了。

    崔知仪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拿出沈知微那张短笺。

    第三轮已停。

    等你回来。

    她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片刻。

    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等着吧。快了。”

    她把短笺重新收好,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

    既然父亲想谈——

    那就谈。

    只不过这一次,谁听谁的。

    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