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拉主星系的平静被一种宏大而恐怖的异象打破了。

    并非来自虚空的黑暗深处,而是来自这个星系的心脏—那颗燃烧了数十亿年的恒星。没有任何预兆,恒星原本稳定的光辉突然变得狂暴且紊乱,日冕层像是沸腾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涌,紧接着爆发出一连串极为异常的耀闪。

    这股狂暴的能量脉冲以光速横扫了整个星系,瞬间淹没了人类帝国庞大舰队的通讯频段。

    「音阵通讯中断!受到极高强度的干扰!」

    「鸟卜仪阵列过载!我们瞎了!」

    各艘战舰的舰桥上,刺耳的静电噪音取代了原本有序的汇报声,全息战术板上一片雪花。若是换作普通的帝国海军,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甚至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恒星级」干扰攻击,恐怕早已陷入了恐慌与混乱之中。

    然而,驻守於此的并非庸手,且他们早已知晓敌人的底细。

    「保持镇静!这是敌袭信号!」

    几乎是在通讯断绝的同一秒,位於恒星近地轨道防御圈的各舰舰长便做出了决断。他们没有试图去修复通讯,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向旗舰询问指令,而是严格按照战前制定的极端预案,立刻拉响了战斗警报。

    无数炮塔在静默中转向,巨大的宏炮阵列指向了那片狂暴耀闪的源头那并非自然的太阳风暴,而是敌人入侵的门户。

    果然,就在那足以熔化视网膜的强光与干扰波中,幽绿色的死灵能量如鬼火般燃起。

    太空死灵的舰队,就这麽堂而皇之地利用恒星的能量爆发作为掩护,直接从恒星的日冕层附近「跃迁」而出。这种利用恒星作为跳板的技术完全超出了人类物理学的认知范畴,它们本以为这次突袭能像农夫收割麦子一样,轻而易举地瘫痪掉这群处於通讯盲区中的原始种族。

    但当那些形如黑色新月的死灵战舰冲出耀斑的瞬间,迎接它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猎物,而是早已充能完毕、蓄势待发的无数炮口。

    那一刻,即便是没有感情的死灵霸主,其逻辑核心中恐怕也产生了一丝名为「错愕」的数据波动——这群人类,竟然预判了它们的行踪?

    「开火!!」

    尽管音阵失效,但早有预案的人类舰队依旧进行了有效的攻击。

    恒星周围的虚空瞬间被人类帝国的怒火点燃。数以万计的宏炮炮弹与光矛光束,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狠狠地罩向了刚刚露头的死灵舰队。

    战斗在一瞬间便进入了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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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偷袭失败的太空死灵舰队立刻展现出了它们那令人绝望的科技代差。只见那些巨大的墓穴舰在极近距离内,毫无徵兆地由静止加速至亚光速,紧接着在虚空中划出一个个违背惯性定律的锐角折线,试图规避这扑面而来的毁灭打击。

    它们像是一群幽灵,在密集的弹幕缝隙中穿梭,时而极速突进,时而瞬间悬停。

    但人类帝国的准备实在是太充分了,火力密度也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片被钢铁与火药填满的宙域里,甚至连一只苍蝇都无法幸存,更何况是庞大的战舰。

    爆炸的火光在恒星耀斑的背景下接连绽放,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星际战争,在双方见面的第一秒,便直接进入了最为残酷的绞肉机模式。

    尽管人类帝国占据了先手优势,尽管火控雷达早已锁定了那些该死的坐标,但战局的走向却让所有帝国舰长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与憋屈。

    宏炮的弹幕足以覆盖整片宙域,光矛的齐射能蒸发小行星,但打在这些太空死灵的战舰上,却仿佛是用大锤去砸一只会瞬移的苍蝇。死灵战舰总是能在被击中的千钧一发之际,以违背常理的动作闪避,或者利用那该死的护盾将足以毁灭城市的能量偏转。反观帝国一方,虽然有着数倍的数量优势,却只能依靠厚重的装甲和虚空盾硬抗对方那精准得可怕的高斯电弧。

    「该死!该死!该死!」一名巡洋舰舰长狠狠地砸向面前的战术台,看着友舰的侧舷被一道绿光像切黄油一样轻易剖开,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我们明明知道它们要来,明明抢先开了火,为什麽还是只能打成这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面对一个手持雷射枪的未来战士,无论你的铠甲多厚,剑术多精,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都显得如此笨拙和可笑。

    然而,如果说人类感到的是憋屈,那麽统御这支死灵舰队的霸主,感到的则是彻彻底底的暴怒。

    在那艘宏伟的墓穴舰深处,死灵霸主的逻辑核心正在疯狂运转,几乎要因为过载的愤怒而烧毁。它们是谁?它们是惧亡者!是终结了星神,曾经称霸整个银河的至高种族!

    而现在,在它们自家门口,面对一群只有几万年历史、还在玩弄火药和粗糙等离子技术的原始猴子,它们竟然没能取得摧枯拉朽的胜利?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这就好比一个全副武装、手持突击步枪的二十一世纪特种兵,穿越回石器时代,却和一个拿着木棒的原始人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被逼得手忙脚乱。这种事情在逻辑上根本无法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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