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皮上没有字,许蚁也并没急着打开看。

    她将这封信放到了枕头底下,然后像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到了晚间,不动声色地卸妆、洗漱,最后上床休息。

    瑞云像往常一样服侍她,还特意询问许蚁:“大小姐今日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觉得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许蚁有些虚弱地答道,“我这身子实在太不争气了,也不过是去看了两天蹴鞠,就累成这样。”

    “我看你晚饭吃的也不多,那就多睡睡吧。”瑞云笑着说。

    “瑞云姐姐,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桌上给我留盏灯就行,我这些天睡得有些不安稳,有点怕黑。”许蚁把被子拉到胸前说。

    “知道了,大小姐。若夜里有什么事,只管叫奴婢。”

    “今日让红线守夜吧,前两夜都害得姐姐没好生睡。”许蚁说。

    瑞云想了想,便答应了。

    在桌上留了盏明角灯,才退出去。

    又过了许久,许蚁听着外间没有动静了,方才从枕下拿出那封信,轻轻打开。

    是一首小令:

    一霎相思无解,

    欲说还休,

    空对西楼月如钩。

    何时美人入怀?

    纵有千金,

    难买回眸。

    此情此夜何处寄?

    卿卿知否?

    卿卿知否?

    许蚁看了,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将这信折好了,放回去,叫着红线的名字道:“我有些口渴,倒碗水来。”

    其实红线心里也有点七上八下,因此在外间也没睡实。

    听到许蚁唤水,他便连忙进来倒茶,端到床边。

    许蚁喝了半盏水,才开口问她:“今天的信是谁给你的?”

    红线有些慌乱道:“奴婢也不认得,就是去外头买东西的时候,有个人截住了我,央告着叫奴婢把这信给大小姐。”

    “你不认得,怎敢把信捎给我?”许蚁问道,“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我……我……奴婢一时糊涂,请大小姐饶了奴婢这一遭吧!以后再也不敢了。”红线扑通一声跪下了。

    “你果然不认得那人吗?”许蚁直视着她问。

    “瞧着有些面生……但好像是周家人……奴婢也不敢确定……”红线期期艾艾道。

    许蚁见她这样,便什么都清楚了,一定是周琨让他手下的人买通了红线,才把这封信递到自己手上。

    至于红线为什么会做,一来必然收了不少好处,二来拿准了自己是懦弱的性子,不敢声张。

    她许久没说话,红线便低头跪在那里,心中越发忐忑。

    “你起来吧,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许蚁叹息一声道,“但有一样,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千万要保密,知道吗?”

    “知道了,大小姐放心,奴婢便是死也不会说出去的!”红线忙不迭应道。

    红线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件事风险极大。

    可她为什么还是做了?

    只因对方给的好处太诱人了。

    一见面就塞给她一百两银票。

    还说往后每捎一封信便给她二十两。

    要知道,她被买进来的价钱也只十五两银。

    在这府里,每个月的月钱也只有两吊。

    她今年也十七岁了,容貌不出众,针线也不出众,做姨娘没她的份,做大丫鬟也轮不到她。

    换句话说,一辈子也别想争出头去。

    如今这么大的诱惑摆在她面前,她又怎么能不铤而走险?

    冯氏的确厉害,可如果自己能够攒下一大笔银子,及早抽身,往后便只剩下享福了。

    况且这事就算有一天被人撞破,周家那头已经答应了,会给她托底。

    真要被赶出来,也会想办法安置她,不至于没有着落。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去睡吧。”许蚁淡淡道,“我也乏了。”

    红线也不敢多问,只好轻轻应了一声,退出去。

    许蚁吹熄了桌上的灯烛,躺进黑暗里。

    她的手探到枕下,摸索着那封信,还有一直放在那里的桃木簪。

    “他们一个个的都上钩了,阿蚁,你看见了吗?”许蚁在心中说道。

    第二天,冯氏出门去赴宴。

    吴姨娘去了后院,清点库房里的布匹。

    许蚁找个借口把跟着的人都打发开了,方才来到许香琼房中。

    趁着四下无人,开口道:“三妹妹,有些话,我犹豫了好几天,不知该不该对你说。”

    许香琼一听,不免疑惑:“怎么了?大姐姐,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就是。”

    “唉!其实我并不是真的病了,只是心中忧怯,不知如何是好。”许蚁一脸难色,“但思来想去,终究不能瞒着你。”

    许香琼只是怔怔听着,也不答话。

    许蚁继续说道:“那日周公子送咱们回来,托我将一样东西转交给你。”

    “什么?!”许香琼一听就傻了,“周公子叫你转交东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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