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这个伪君子,狗东西!(1/2)
姜裹儿一咬牙,用力地把指甲掐入掌心。
剧烈的刺痛,让她的脑子重新转了起来。
“回禀相爷,今日是老太君寿宴,前厅后院人多手杂。”
“那盏茶,自奴婢倒好放在桌角,到素月姐姐饮用,中间足有至少半柱香的功夫。”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下人。
“期间,来往布菜添酒的婆子丫鬟有十几个,谁都能顺手下毒。“
“翠屏姐姐单凭是奴婢倒的茶,便认定奴婢是凶手——”
她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
“未免过于武断,有失公允!”
翠屏愣了一愣。
她没想到姜裹儿身陷绝境,竟还能如此镇定,反咬自己一口。
但她很快就了反应过来,拔高声音,眼里满是鄙夷。
“好一张利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进府一个多月,整日劈柴烧火,早就心生怨恨!”
“那日你给素月送绒花,见她得了相爷青眼,眼红嫉妒,觉得她挡了你往上爬的路,便趁老太君生辰宴上人多手杂,痛下杀手!“
这话一出,众人频频点头。
因妒shā • rén ,这在后宅里简直再寻常不过了。
然而姜裹儿听完,非但没慌,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姐姐说得对,我确实受了些委屈。”
翠屏眉梢一挑,以为她扛不住终于要认了。
“可若真要报复……”姜裹儿话锋陡然一转。
“也该先毒死那几个折辱我的婆子。素月姐姐好心收了我的绒花,巴结她还来不及,为什么要杀她?”
翠屏刚扬起的嘴角瞬时僵住。
姜裹儿没给她接话的机会,微微叹了口气。
“府中谁人不知,素月姐姐伺候过相爷。动她,就等同于打相爷的脸。”
她双肩绷得很紧,声音却稳得出奇。
“奴婢再蠢,再不知天高地厚,也绝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相爷的刀锋!”
“相爷若不信,大可把那几个碎嘴婆子提来对质,一问便知。”
四周一片寂静。
裴俨静静站在原地,眼皮微垂,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
有意思。
一个被排挤的通房丫头,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不哭不闹不求饶。
反而头脑清醒地将了翠屏一军。
他冷冷地瞥了眼一旁的翠屏。
这丫鬟虽有几分慌乱,但眼底始终藏着一抹有恃无恐的得意。
她是坤宁宫塞进来的眼线无疑了。
心里多半认定,就算这局做得再烂,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他也会顺水推舟。
今日这局,总得有人背锅填命。
裴俨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下颌微抬。
“人证在此,动机确凿。把这毒妇拖下去,关进北院柴房,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毒妇?
姜裹儿抬头,眼中满是愕然与难以置信。
这男人是聋了吗?!
她方才指出的那些漏洞,他一句都没听见吗?
父亲生前曾与她说,当朝首辅裴俨虽手段铁血,但心怀社稷,体恤黎民,是百年难遇的公正廉明之臣。
狗屁的公正廉明!
不问缘由,不查真相,仅凭一个丫鬟的攀诬,就草率地定了她的罪!
所谓的刚正,难道只是对那些世家豪门而言?
丫鬟婆子出身卑贱,就活该被随意践踏吗?!
那她历经磨难更名改姓,混入裴府算什么?
她真是瞎了眼!
“相爷英明!”翠屏立刻跪下谢恩,嘴角是压不住的窃喜。
两个粗使婆子立时扑上来,一左一右扭住她的胳膊,往后猛地一绞。
肩胛骨差点被生生掰断,姜裹儿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砖上。
木钗掉落,青丝散乱,半边身子痛到失去知觉。
她像麻袋般被拖着往外走,脚尖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原本还抱有一丝骐骥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经过裴俨身侧时,她拼命扭过头,想再说点什么。
可那个男人已经背过身,低声吩咐管家善后的事宜。
被扔出门槛的那一刻,寒风刀子般割在脸上,姜裹儿上下牙关止不住地打战。
柴房。
生锈的铁链“哗啦”一声锁死木门,门外传来婆子们落井下石的嗤笑。
“长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这下报应来了吧。”
“行了少管闲事,相爷要她死,她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
脚步声越走越远,柴房里陷入死寂。
柴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四面透风,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散发出腐朽难闻的潮湿味。
姜裹儿蜷缩在最里头的墙角,抱着膝盖,抖得像个筛子。
她本能地将手探进怀里,一把攥住巴掌大的绢丝人偶。
那是她身上唯一的暖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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