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裹儿被他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她如今怀着身孕,实在经不住半夜熬神,索性打了个哈欠,窝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听到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裴俨才缓缓睁开眼。

    他放轻动作挑开锦被的一角,幽暗的目光犹如触角落在那白腻纤巧的足踝上。

    指尖顺着她细腻的小腿一路下滑,最终停在那枚前朝孤品赤莲扣上。

    往日她在红罗帐中,一双软足勾着他后颈,娇声喘息的模样霎时浮现在脑海里。

    裴俨凸出的喉结不禁滚了两遭。

    他强行压下那股叫人发狂的冲动,将两根手指悄悄探入脚镯与姜裹儿脚踝的缝隙间……

    借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在寂静的夜里……

    良久,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叹。

    翌日清晨,裴俨早早便起身去上朝了。

    等姜裹儿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凉透。

    她刚洗漱完,绿漪便匆匆从正房跑了过来。

    “裹儿,宫里又来人了!”

    绿漪压低了声音,脸上颇有几分焦急和无奈。

    姜裹儿正在梳头的手一顿。

    “出什么事了??”

    绿漪嘟了嘟嘴。

    “太后娘娘刚派了身边的李公公过来,随行的还有一位良家女子,说是送给咱们相爷做妾的!”

    姜裹儿困惑地眨了眨眼。

    “太后?”

    “是啊!听说是太后娘家的一位庶出侄孙女,名叫檀玉,今年刚满十六。“

    “太后懿旨已赐下,相爷连推拒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如今人已经安置在了西厢房!”

    姜裹儿听完,半晌没说出话来。

    太子前脚刚塞了个胡女,太后后脚就跟上。

    明面儿上是赏赐美人,暗地里谁知道打的是什么算盘。

    最近朝中局势有什么重大变化吗?

    可怜她如今身在内院,想打听这种事情,除非亲口去问相爷。

    “相爷怎么吩咐的?”姜裹儿问。

    绿漪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吩咐,让夫人好生管教呗。“

    ”我刚才偷偷瞧了一眼,那檀玉姑娘长得……圆圆的脸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逢人就笑,一团孩子气,看着倒不像是个心机深的。”

    姜裹儿垂下眼帘,没接话。

    在这高门大户里,看着越没心机的人,往往越危险。

    吃过早饭,薛令仪打发人来传话,让院子里的通房和新进门的两位姨娘都去立规矩。

    姜裹儿换了身青碧色的杭绸比甲,跟着众人进了正房。

    沙姨娘颇有些高冷孤傲,坐在右下首,连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

    坐在左侧的,便是那位新来的檀玉姑娘。

    她穿了一身水红色的对襟襦裙,梳着双丫髻,上面坠着两颗浑圆的珍珠。

    瞧见众人进来,她非但没局促,反而好奇地探着脑袋打量。

    当她的目光落到姜裹儿身上时,眼睛咻地一亮。

    “这位姐姐生得真好看!”

    檀玉像只雀跃的小鸟,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三两步跑到姜裹儿跟前,自来熟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身上好香啊,是茉莉的味道吗?”

    姜裹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得一愣。

    眼前的女孩清甜可爱,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一瞬间,姜裹儿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闪过一张脸。

    春香。

    当年为了替她去死,被衙役拖走时还在冲她笑的小丫鬟,也有着这样一双明媚的眼睛和梨涡。

    姜裹儿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你鼻子真尖……我这荷包里确实装了不少茉莉花。”

    “姐姐这荷包是自己绣的吗?真好看!”

    檀玉笑嘻嘻的,伸手便要去拿她的荷包,姜裹儿立时侧开身子,躲了过去。

    薛令仪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忙道:

    “既然檀玉妹妹与裹儿投缘,日后若觉得闷了,便多去耳房走动走动。”

    打这天起,檀玉算是彻底黏上了姜裹儿。

    “裹儿姐姐,你在绣什么呀?这双鞋子好可爱,是给即将出生的小主子做的吗?”

    “裹儿姐姐,你昨天给我吃的那个酸梅子还有吗?太好吃了!”

    她天真烂漫,说话直来直去。

    姜裹儿起初还提着警惕,但面对这张酷似春香的脸,防备之心难免消减。

    这天下午,姜裹儿正坐在窗边的玫瑰椅上理线,笸箩里放着几块还没绣完的布料,和几个前些日子做好的小香囊。

    檀玉半个身子趴在窗棂上,眼巴巴地望着她。

    “裹儿姐姐,外头的石榴花开了,咱们一起去摘花好不好?”

    姜裹儿勾起嘴角:“我就不去了,花粉总让我打喷嚏。”

    “啊?可我一个人摘花多没意思!”

    檀玉顿时不依不饶地撅起嘴,抓着她的手腕来回摇晃。

    姜裹儿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在脸上蒙了块面纱,才随她一起去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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