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站在他身侧,指尖淡金色的奇门纹路明灭不定,脚下的盘阵全速运转,地脉的波动像潮水一样反馈回来,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地脉深处的东西在往上涌…… 比刚才裂空出来的巨影强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震动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七层祭坛表面那层缓缓流动的暗金微光,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像烧沸的墨汁,翻涌着、激荡着,顺着石台的棱边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点。

    “咔嚓 ——”

    一声极细却锋利的裂响,从祭坛最顶层的正中央传来。

    一道笔直的黑线凭空出现,从上往下延伸,像一把无形的剃刀,顺着石台中轴线一路往下切。

    一层,两层,三层……

    七层石台,被齐齐剖开。

    裂纹平整得像是量着尺子划出来的,边缘光滑如镜,连半块崩裂的碎石都没有。

    紧接着,裂开的祭坛像两扇对开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悄无声息,连摩擦声都没有。

    缝隙越来越宽,露出中间一道幽深的黑洞。

    没有光从里面透出来,反而有东西在往外溢。

    不是寻常往上飘散的黑雾,是浓稠的、沉重的、像液态沥青一样的深色雾气,从裂口里缓缓升上来。

    它不往上飘,反而沿着祭坛表面往下沉,像一层厚重的绒毯,慢慢铺开,盖住石台,顺着台阶往下淌。

    所过之处,石壁上的幽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黑暗一口吞了。

    空气里的压迫感,瞬间翻了好几倍。

    像是有人悄无声息地往你胸口压了块铅锭,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吸进去的空气都混着冰碴子,刮得气管生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塞了浸了水的棉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真切。

    李云飞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白了三个度。

    陈玄风修为最深,对魂压的感知也最敏锐。他捂着胸口,眉头拧成了疙瘩,青灰色的脸上更没血色了:“好强的魂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曾被炼成人魁,感受过炼尸阵里的阴邪之气,可跟眼前这东西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千百个残魂凝聚的?不对。

    这根本不是零散残魂的散逸感,是一整个…… 完整的、活的魂?

    不,不可能。

    正常的魂,哪有这么重的压迫感?

    就在众人呼吸都开始发滞的时候,裂缝里的黑雾,开始往上涌。

    不是散开,是凝聚。

    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黑暗,从裂口里缓缓升了起来。

    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拉长,时而鼓胀,像在水里沉浮的墨团,边缘不断翻涌、扭曲,却始终维持着完整的一团,没有半分散逸。

    它没有四肢,没有五官,连个头尾都分不出来,就那么悬停在祭坛裂口的正上方,微微起伏,像是在缓慢呼吸。

    可就是这么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雾,却让整座大厅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它吸走了,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张楚岚站在最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东西的 “目光” 落在了自己身上。

    没有眼睛,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像是某种高等生物,在打量脚边的蝼蚁。

    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身体本能的避让。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是他能扛的。

    “…… 这东西不是靠数量就能堆的。” 张楚岚沉声道,“它本身的强度,就比之前所有东西加起来都高。”

    之前的十二兽魁、人魁海,加一块都不够这东西打的。

    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龚庆躲在队伍最后面的石柱后面,探着个脑袋往中间瞅。

    看完那团黑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的符纸,长长叹了口气。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他小声跟旁边的王震球嘀咕,“之前咱们遇到的那些人魁啊、兽魁啊,估计就是人家库房的库存,拿出来放哨、凑数的。这个才是正儿八经的样品,镇场子的。”

    王震球抱着胳膊站着,慢悠悠点点头接话:“样品嘛,肯定比库存的强。”

    “那何止是强。” 龚庆咋舌,目光黏在那团黑雾上挪不开,“这都快展品级别了,供在核心位置当镇宅之宝的。”

    王也听见了,回头瞥了他们一眼,淡淡补了一句:“既然是展品级别的,自然不会随便拿出来库存。”

    “也是。” 龚庆点点头,顺理成章地把符纸塞回怀里,拍了拍口袋,“那我这符就先不掏了,反正掏出来也没用。给人挠痒痒都不够格。”

    之前还想着趁乱立个功,现在看来算了吧。

    别到时候符扔出去,人家都没反应,反倒把注意力引过来,纯纯送人头。

    祭坛上空的纳森王,看着下方众人的反应,兜帽下的红光闪过一丝扭曲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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