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恶心想吐(1/2)
船迟又遇打头风,仪岚堂得了沈婉容在宁寿堂发怒的信儿,却不知是什么由头,只听着是四小姐回府,便也猜出些不对劲。
顾青岚来了癸水,身子沉倦无力,此刻卧床难起,难断这官司。
祸不单行,谢家二房的亲戚,偏挑这个节骨眼登门拜访。
嬛琅阁。
飞鸢低声禀报:“姨娘,门房咱们的人递信进来,谢家二房那位瑞大爷,又上门来了。”
江嬛今日脸色好了些,上次想和谢珩圆房落空后,也听了飞鸢的法子,叫父亲那边早早准备些个月份尚浅、身子干净的妇人,等解了禁足再做打算。
她指尖捻着一朵幽蓝鸢尾,轻轻插进碧玉瓷箍之中,左右端详片刻,很是满意:“哦?那种腌臜人,照旧打发了便是,犯得着来我这多说一嘴。”
飞鸢继续引诱:“夫人今日身子不适,这种琐事也有心无力,到如今还没有人敢去仪岚堂回,到底是谢家的亲戚,谁敢赶出去?”
江嬛心机一动。
拾起绣台上的金剪子,指尖利落一剪,修去鸢尾垂落的冗叶,看着规整了不少。
“是吗?既然是谢家的亲戚,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轻柔,“放他进来。”
“姨娘的意思是?”飞鸢续着音。
“手脚干净些,宁寿堂那位最烦二房上门,如今是顾青岚掌家,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治一个治家不严之罪,这掌家权旁落……”
她缓缓垂眸,看着案上花枝:“到时候,我岂不是便宜?”
“是,姨娘。”
谢瑞和谢珩本是同个祖父的堂兄弟,当年谢瑞的父亲家境尚可。
沈婉容生次子时难产,缺钱救命,求上门去,却被生生打了出去,好歹是亲兄弟,连个面儿都没露。
后来圣上感念先英国公忠烈,破格给其弟一脉封了个空头男爵,却也只是虚名,与英国公府无甚往来。
偏这谢瑞性子跋扈粗鄙、脸皮极厚。
明知次次登门都会被门房拦下,不磨个把时辰,断然进不去,可自己个儿不怕丢脸。
“我和你们英国公可是堂兄弟,身上流的谢家的血!你们这群狗奴才,也敢拦老子?!”谢瑞骂骂咧咧入了府,回头朝着门房的小厮喊。
他一路横冲直撞,又随手拎了一个路过的婢女:“我哥呢,今日可在府上?!”
“回瑞大爷……国公爷如今不在府上。”
谢瑞见这婢女生的模样周正,眼神轻浮,随手揩了一把油,吓得那婢女一溜烟儿就跑。
他啐了一口在地上,朝着清风院去等。
姜灼今日包的馄饨味儿好、又小巧,同黛萝和孙嬷嬷一道用了早膳。
三个人,吃了约莫六七十个,姜灼挱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躺在耳房的炕上,心口发闷,连连嘟囔着反胃想吐。
孙嬷嬷坐在茶几一旁打趣:“你这小滑头,若说此刻想吐是有了身孕,就是叫你吐上二三十个痰盂也是喜事。”
说罢,她从柜子里拾出上次带来的那本《洞玄子》,塞到姜灼怀里,叫她务要勤勉些。
姜灼实在头疼,那些古奥晦涩、蚯蚓一般的字,早就将这本书压在箱子底下,如今再翻开,同几日前一样,还是看不懂……
眯着眼,看破了书页,也只念出了一行字:“乃行九浅一深之法……”
而后看着一脸黑的孙嬷嬷,露出一副乖巧讨巧的模样:“嬷嬷,你让我看点菜单子还行,叫我看这古玩意儿,实在是做不到啊!”
孙嬷嬷无奈笑着抬手,从她手中抽出了那本书,拾着书轻拍了她脑袋一下:“罢了罢了,今日我便讲给你听,识字没有坏处,多学多懂总是好的。”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劝解:“虽说此刻身份低些,你也是个有福的丫头。”
“旁的豪门大户里头,通房丫鬟所生婢生子,主家多嫌丢面子,大都落了胎,就是生下来也是掐死了或连同一起发卖。”
“如今国公爷应下,若你生下孩子,养在夫人房里头,这是多大的恩赐,来日凭子抬位,抬了做姨娘也是有的,你可万万要争气些。”
姜灼轻捻着唇,面儿上虽挂着温顺的笑,可未到心底。
她原也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女儿,何尝生来卑贱?
在京城世家眼中,她们这般寻常女子,便如蝼蚁草芥,命轻如尘。
所谓盛宠、所谓抬位,说到底,也是旁人施舍的体面。
受宠和受辱,本质上也无甚区别……
不论是落胎发卖,还是抬做姨娘,她都不稀罕,她只求能离了这虎狼窝,寻一处清净地界儿过日子。
谢珩不是她的夫君,亦不是她的良人,她心里……也没有他的位置。
与他生孩子,若不是为了得个身契,他的孩子在自己肚子里一天,她便恶心一天。
孙嬷嬷虽然说话不中听,可到底也是为着她好,只有一句,还是受用的。
她应当多识些字,往后自立女户、开门营生也多便宜。
听阿娘说过,吴州水巷石桥,舟楫往来,雨过黛瓦,风动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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