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擦着胭脂水粉,嘴唇也涂得红红的,头发披散着,烫成了大波浪。

    她上身穿着一件带毛领子的大红色皮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紧腿裤,脚上穿着一双深腰皮靴。

    整个人和以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那轮廓,那眉眼,春桃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出走两年多的王晓红。

    “晓红!”春桃轻轻叫了一声,对方一愣,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认错人了!”

    这时,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大背头男人从包间走了出来,伸手揽住女人的腰。

    “阿薇,怎么了?”

    男人瞟了一眼春桃娘仨,眼底神色一滞,又看向女人的脸,“你们认识?”

    “不认识!”

    “走吧,吃饭去!”

    春桃盯着二人走向餐车的背影,久久没回过神。

    刚才那个女人的眉眼和王晓红一模一样,那个男人居然叫她阿薇,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人了?

    但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对方看向自己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妈妈!”

    “妈妈!”

    建设和暖暖见春桃愣在那里不动,都拉着她的手喊她。

    春桃这才回过神,带着俩娃去餐车吃饭。

    他们来得早,吃饭的人不多,就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那个被称作阿薇的女人和那个男人就坐在不远处。

    男人夹菜亲自送到阿薇嘴里,“宝贝,味道怎么样?”

    “亲爱的,你喂的,味道都很棒!”

    男人脸上带着色眯眯的笑,“这算什么,一会儿回去再喂你吃更好吃的!”

    春桃不是故意要听人家说话,可他们的话硬往她耳朵里钻。

    这个阿薇长得像王晓红,可王晓红不是这样的人呀?

    王晓红性格要强,春桃一直以为,她出去闯社会了,总有一天会衣锦还乡。

    不知道王晓红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

    想起王晓红,春桃心里一阵酸涩。

    吃完饭,带着俩娃回到包间时,隔壁包间又传来男人的荤话。

    “行了,我累了,想睡觉!”阿薇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宝贝,那你好好睡,晚上继续!”

    春桃昨夜也是一夜没睡,她把包间门锁上就躺在床上睡了。

    白天睡了一天,晚上就不瞌睡了,春桃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又传来男女暧昧的声响,听得春桃面红耳赤,她把头埋进被子里,心里却不由得想起周志军。

    周志军馋起来也是没完没了,大概世上的男人都一个样吧!

    上次他俩在一起还是两个月之前,周志军原本开了七天房,谁知家里发来紧急电报,要他尽快回去。

    周志军根本没有尽兴,这次回家过年,肯定日日不得闲。

    春桃想着周志军的时候,周志军也在想她。

    他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把春桃的小背心抱在胸口,满脑子都是她软乎乎的身子。

    这天夜里,两人做了同一个梦,梦里缠绵不休,恩爱不止。

    第二天中午,火车抵达清水县火车站,春桃带着俩娃下车。

    刚下车,就看见周志军朝他们跑了过来。

    “桃,建设,暖暖!”

    他伸手揉揉春桃的发顶,又蹲下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想爹了不?”

    “想!”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声音脆生生的。

    “爸爸!”暖暖眨巴着大眼睛,“老师让叫爸爸!”

    建设也跟着喊,“爸爸!”

    “你这俩小机灵鬼,在城里上上学就是不一样,爹都变成爸爸了!”

    周志军宠溺地摸摸俩娃的小脸蛋,站起身接过春桃手里的包,“走,爷爷托人联系的车在那边!”

    春桃一手拉着一个娃,跟在周志军身后。

    身后的火车还没有开走,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又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就在车窗边上,正往外面看。

    四目相对时,春桃心头一颤,那眼神分明就是王晓红。

    只是转瞬,女人便迅速拉上窗帘,彻底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如果这个阿薇就是王晓红,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不正常,她不认自己也能说得过去。

    如果她真是王晓红,不知往后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几人坐上路边的吉普车,回到王家寨,天已经黑透了。

    周大娘老两口早炖好了一锅鲜美的鱼汤,还蒸了馒头。

    老两口心里激动得不行,根本在屋里坐不住,就站在屋后往大路上望。

    北风呼呼地吹着,两人却半点没觉得冷,心里暖烘烘的。

    看见远处亮起车灯,一点点越来越近,老两口激动不已,脸上乐开了花。

    车子开到大门口停下,春桃和俩娃从车上下来,周大娘老两口看见娘仨,眼圈瞬间红了。

    “桃,建设,暖暖,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周大娘摸摸俩娃的头,转头看向送他们回来的司机,“同志,辛苦你了,汤已经烧好了,赶紧进屋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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