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这边找人没戏了,只能去城郊那块自发聚集零工的地方。

    那里天天都有四处谋生的外乡人,互相不熟,不容易遇上熟人。

    阿薇抬手理了理帽子与墨镜,沿着土路往城郊方向走。

    从内心来讲,她并不想害周志军和春桃,可她又不得不做,她需要那笔钱。

    **

    另一边,周志军带着春桃回了王家寨,二人在路上聊起王晓红。

    “桃,王晓红在大院做保姆目的不纯,开学后你要多加小心。

    还有,跟李小娟说,尽量离她远点,不要深交……”

    春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和晓红相处四年,我了解她,她本质并不坏,只是被人利用了!”

    周志军道,“都是为了钱,有的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小心点没坏处!”

    “嗯!”春桃顿了顿说,“温家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他们早晚会下手,咱们卖药材这事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

    两口子到家已是后半晌,天气依然很热,不过村民们已经背着锄头陆续下地。

    路过周志民院里时,隐约听见屋里传来哭声。

    周志军眉头猛地一皱,停下自行车,春桃也从车上下来。

    “过去看看!”周志军说着就推车往院里走,春桃紧随其后。

    “咋了?”周志军把车子往树荫下一插,大步跨进屋里,看见周志民两口子愁眉不展坐在堂屋。里间还传来周小英断断续续的哭声。

    周志民看见二人便站起身,随即看看里间门口,叹口气说,“没法!”

    又看向周志军和春桃低声说,“上东屋坐去!”

    二人跟着他来到东屋,几人坐下后,周志民才说,“小英像是魔怔了,动不动就哭,听得人心焦!”

    “孩子受打击太大了,好好劝劝!”春桃低声道。

    “劝了,根本不听!”黄美丽也从北屋走过来,“依我看,还是快点给她找个婆家,早点嫁出去!”

    周志民皱起眉头看向她,“说的容易,她愿意吗?眼下也没有合适的人家!”

    “这也不中,那也不中,你说咋办?”黄美丽恼了。

    “咋办?凉拌!”眼看两口子要吵起来。

    周志军清清嗓子道,“行了,吵架能解决问题?”

    两口子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互相瞪了一眼,憋着气不再吭声。

    自从周小英从派出所回来,整个人就彻底垮了。

    之前那股泼辣张扬的性子半点没了,整日躺在床上。

    黄美丽逼着,才勉强吃上几口饭,眼泪倒没少流。

    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春桃看着心里发酸,轻声开口,“小英这是心里憋屈,过不去那道坎。

    她年纪轻轻遇上这么大的事,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换谁都撑不住。

    现在千万不能逼她,越逼越容易出事。”

    黄美丽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愁容,“我们何尝不知道?可天天这么哭下去不是长久法子!看着让人心里着急。

    俺寻思着,早点寻个人家把她嫁了,成了家有了归宿,日子一忙碌,慢慢就能忘掉这些糟心事。”

    “嫁人哪有那么容易?”周志民闷头抽着旱烟,眉头拧成疙瘩,“村里的闲话早就传到四外村,像样的好人家谁愿意?

    条件差的,咱们又舍不得委屈闺女。高不成低不就,去哪里找?”

    黄美丽瞬间急了,“难嫁也得嫁!总不能让她一辈子窝在家里,天天哭哭啼啼魔怔着!再过两年年纪更大,更没人要!”

    两口子又争执起来了,周志军连忙开口稳住场面。

    “小英现在心里乱,根本听不进劝。

    就算硬给她说下亲事,她心里不痛快,嫁过去也不能安生,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他顿了顿,沉声道 ,“先让她好好休养一阵子,别刺激她。

    平日里多开导开导,等情绪慢慢稳住,咱们再慢慢打听合适的人家。”

    春桃也跟着附和,“是啊,她身子也需要调养。

    你俩平日里也少叹气、少争吵,你们动不动拌嘴,孩子心里更不好受。”

    黄美丽红着眼圈,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我们也不想吵,实在是没有法子。这妮子,真是要把人愁死。”

    几人正说着,北屋里间的哭声突然停了。

    周志民心里一紧,立马站起身,“咋不哭了?别是又想不开!”

    众人心里齐齐一沉,慌忙起身往北屋走。

    黄美丽第一个冲进里间,看见周小英坐在床上发呆,脸上汗水混着泪水不停往下淌。

    “小英。”她走到床边,掏出一块蓝粗布手绢,给周小英擦脸。

    周小英纹丝不动,如同木头人一般,眼睛都不眨一下,任由黄美丽拿手绢在脸上来回擦拭。

    春桃和周志军站在里间门口望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切都是周盼娣惹出来的祸,如今她已经判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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