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些地头蛇,靠什么推进拆迁?靠讲道理?靠协商?不可能。

    他们靠的是拳头,是威胁,是暴力。

    今天他们敢用暴力对付百姓,明天就敢用暴力对付别人;

    今天他们靠拆迁赚了第一桶金,明天就会用这桶金去渗透我们的干部,去编织他们的关系网,去垄断更多的行业。

    到那个时候,尾大不掉,再想管就晚了!"

    他扫视全场,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同志们,我们是党的干部,是人民政府。

    我们搞发展,目的是什么?是让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

    不是让少数人踩着老百姓的尸骨发财!拆迁拆出人命,开发发出hēi • shè • huì ,

    这种GDP,再好看我孙连城也不要!这种发展,我宁可慢一点,也绝不能走歪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郭文杰眼睛亮了。

    他是真想干事,但也知道赵立冬那一套的危害,只是之前人单势孤,说了也白说。

    现在孙连城把话挑明了,他立刻接了上来。

    "孙书记说得太对了!"

    郭文杰语气有些激动,

    "我完全赞同!发展经济不能以牺牲百姓利益为代价,更不能养虎为患!

    那些所谓的本地企业家,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都清楚,让他们搞拆迁,那就是饮鸩止渴!

    孙书记,你肯定有全盘考虑了,就别藏着掖着了,把你的方案拿出来,咱们照着干!"

    孙连城笑了笑,也不再绕弯子:"好,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不成熟,大家讨论。"

    他收起笑容,语气沉稳而坚定:"我的思路是,走稳妥路线。

    政绩慢一点没关系,GDP数字不好看也没关系,但有一条底线——必须把资本、黑恶、权力三者切割开,

    绝不给黑恶势力崛起的土壤!

    黑恶势力怎么来的?就是靠权力寻租,靠资本输血,靠暴力起家。

    我们从一开始就把这三条路堵死,他们就成不了气候。"

    "具体来说,先说旧城改造。"

    孙连城竖起一根手指,

    "刚才立冬同志说的问题我也考虑过,开发商不愿意做难做的群众工作,就会想歪招。

    那怎么办?我的想法是——旧城改造项目,不能直接打包给私人开发商。

    而是我们市里成立一个市属国有城投平台公司,作为旧城改造的主体。"

    "城投公司来干什么?统一规划,统一拆迁,统一安置,统一招标。

    拆迁补偿标准全部公开,每家每户补偿多少钱,房子多大面积,人口多少,全部张榜公示,让人民群众互相监督,让社会来监督。

    信访渠道24小时敞开,有问题随时反映,谁敢在拆迁里搞猫腻,纪委直接介入。"

    "拆迁谈判谁来做?街道干部、社区工作人员、城投公司的正式员工,一家一家去谈,去做工作,政策讲透,道理讲明。

    坚决不允许把拆迁谈判外包给社会闲散人员,坚决不允许地痞流氓介入拆迁。

    谁违反这个规定,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一律严查到底!"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民营资本不是不能参与。

    安置房建设、商业配套开发,这些可以通过公开招投标选择有资质、有信誉的企业来做。

    但是招投标全程公开,纪委现场监督,公证部门公证,禁止围标串标,禁止领导干部打招呼、递条子。

    中选结果公示,接受全社会监督。"

    "我知道,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拆迁进度会慢,短期GDP不会那么好看,财政压力也会大一些。"

    孙连城坦诚地说,

    "但是慢有慢的好处,慢工出细活。

    至少,我们不会拆出人命,不会养出hēi • shè • huì ,不会留下一堆后遗症。

    等过个三年五载回头看,大家会明白,这条路才是正路。"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常委暗暗点头,觉得孙连城这个方案虽然保守,但确实稳妥,是真正想干事、也会干事的路子。

    赵立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孙连城说的这一套,等于是把他的财路、他的人脉、他的操作空间,全给堵死了。

    什么城投平台,什么公开招标,什么纪委监督,说穿了就是不让他赵立冬的人插手。

    那些跟着他混的老板们,本来还指望着旧城改造大赚一笔,现在看来,汤都喝不上了。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脸上还得挂着笑,不能当众翻脸。

    孙连城没理他,继续说第二块:"第二块,市级工业园。

    这个我刚才说了,重点是承接沿海产业转移,引进实体制造业。

    轻工、食品加工、五金机电、纺织服装,这些行业虽然单个项目投资不大,

    但能大量吸纳就业,能形成产业集群,能实实在在创造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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