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孙连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腿肚子不转筋了?”
“现在……”
吴迪挠了挠头,“现在跟着书记,心里踏实。”
“少来了。”
孙连城哼了一声,“跟我学了三年多,别的没学会,灌mí • hún 汤的本事倒是见长。”
嘴上这么说,他脸上却没什么恼色,反而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喝了水,他把杯子放下,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吴迪,你自己想过没有,往后……想去哪儿?”
吴迪一愣:“什么去哪儿?”
“装糊涂。”
孙连城瞥了他一眼,“我是说,你自己的工作安排。
你不能给我当一辈子秘书吧?秘书这活儿,是吃青春饭的,到了岁数就得放出去。
你今年也快三十了,老这么挂着,不是个事儿。
你自己心里,就没个打算?”
吴迪这回是真愣住了,要说没想过,那是假的。
在这个圈子内混,谁不想进步?
他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家里祖祖辈辈种地,好不容易考出来,端上了公家的饭碗,
又阴差阳错跟上了孙连城这样的领导,他能不为自己的前途盘算?
可这个话,他不能说。
至少不能主动说。
领导没开口安排,秘书自己先蹦出来要官做,那叫不懂规矩,叫伸手,叫不成熟。
这种事,宁可领导忘了你,你也不能自己提。
多少秘书就是栽在这上头,伺候领导好几年,临走沉不住气,露了急相,反倒让领导看轻了。
吴迪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却堆出一个诚恳的表情:
“书记,我……我还真没想那么多。
我就觉得,自己资历还浅,水平也不够,还想跟在您身边,再学习几年。
您身上值得学的东西太多了,我感觉自己这三年,学了点皮毛,连门道都还没摸着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您刚回京州,千头万绪的,身边也没个顺手的人。
我这时候走,也不放心您。”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显得淡泊。
换个领导,听了说不定还真受用。
可孙连城是什么人?他在官场里泡了大半辈子,吴迪这几句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门儿清。
他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收了。
“行了。”
孙连城说,“别拍马屁了,这种话,说一遍两遍,是情分;说多了,就显得虚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