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方兄,说到舆图,我记得图上标的蜀道是‘大剑门小剑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咱们走这条路,应该不经过剑门吧?”

    “不经过。剑门在北边,我们往东。”方絮说。

    “那就好,剑门那一段太险,咱们带着沈兄,不好走。”

    沈药之从后面幽幽飘来一句:“难为世子还惦记着我,我还以为你只惦记三娘。”

    “我当然惦记三娘,”

    路昭理直气壮,

    “但我更惦记马,你的青骢马今天驮着你走了好几里地,我看它都快哭了。”

    青骢马适时地打了个响鼻。

    沈药之:……

    “你跟马倒是挺有共同语言。”

    “那是,马比你好沟通。”

    方絮没有参与这段斗嘴,他望着前方的官道,山势虽渐缓,两侧竹林却愈发密了,雨雾从竹叶间渗下来,把路面洇成一片深褐。

    “李太白写蜀道,‘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

    他忽然开口,语气不重,像是在自言自语。

    “走在蜀道上的人,也怕同一条路上遇到的人。”

    沈药之侧过头,隔着细密的雨雾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