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天下、朕的皇宫何时成了旁人来去自如的地方?区区一庶民竟敢私藏皇室血脉,还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活了十八年,而朕的禁军、朕的影衙竟是全然不知?!”

    皇帝猛地坐直了身子,这个动作耗尽了他积攒了半日的力气,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本已跪地请罪的曹禺见状连忙上前去扶,却被他一掌挥开。

    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虚弱,也许两者都有,总之皇帝的面色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可怖,颧骨上浮着两团病态的潮红,眼窝却深深凹陷下去,浑浊的眼珠里烧着一团冷火。

    “江湖人,又是这些江湖人!自恃武艺,藐视朝廷,连天子血脉都敢偷梁换柱,谁给他们的胆子?谁给他们——”

    又是一阵咳嗽,比方才更猛烈,皇帝伏在床沿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曹禺默默地递上一方帕子,皇帝接过,掩住口唇,再拿开时帕子上洇着一团暗红。

    然而他盯着那团血,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远比发泄出的愤怒更令人心悸,然后皇帝竟然缓缓地、缓缓地——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