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光是一些诗词,那真没什么用。

    对于他们来说,诗词歌赋固然也喜欢,但是到底是无病呻吟的东西。

    他们还是更喜欢一些实在的东西,比如粮食、医疗等知识。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什么,冷笑了一声:

    “如果宁安国公府也能听到这个女子的心声,那么会收她为义女,也就不意外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警惕:

    “忠良归忠良,可谁家不想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一个能听见后世之人心里想什么的义女,那可比十个能干的幕僚都值钱。”

    他把纸条往案上一搁,目光转向萧时倾,语气忽然沉了几分:

    “你关注她,也是因为能听到她心声的事情,没有别的想法吗?”

    萧时倾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皇兄了。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可里头的分量一点不轻。

    皇兄虽然还没见过白陌陌,也不知道能听见心声这件事是真是假。

    但皇兄的直觉向来毒得很,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这个人对皇室来说,甚至对他们这个朝代,有着绝对性的作用。

    这种人物,肯定要掌握在皇室手里,绝不能落在臣子手里。

    即便是宁安国公府这种始终爱国、保持中立的势力,皇兄也不放心。

    人的野心都是无穷尽的,只要你是个人,就一定会有野心。

    之所以野心被压下去了,是因为人学习之后长养了仁义礼智信,有了道德感。

    但谁也不能保证,宁安国公府每一个人都有道德。

    如果让人利用了白陌陌,那对他们这个王朝,甚至对皇室这一脉,都是天大的威胁。

    虽然,这个白陌陌的本事还没有真正展现出来。

    可谁知道,楚承越这几年在边关干的大事里,有没有这个白陌陌的手笔。

    这还真猜准了,白陌陌确实在边关给了楚承越几次至关重要的计策。

    当然,那都是原主无意中透露的。

    但站在数百年前先进文明的肩膀上,随口说出的常识,也是这个时代的人所震撼的。

    萧时倾一听这话,就知道皇兄是什么意思了。

    皇兄这是想让他跟白陌陌在一起,要把白陌陌笼络到皇室来。

    他没绕弯子,实话实说:

    “皇兄,我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心声才对这个白陌陌多了许多关注,甚至会调查她也是因为心声。”

    “但是我对白陌陌这个人,确实也并不反感。如果说跟她成亲的话,我觉得我也能够接受。”

    皇帝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跟方才那个杀伐决断的帝王简直判若两人。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身子往前倾了倾:

    “怎么可能才见过两面、三面就觉得合适?”

    他是真心实意替这个弟弟考虑。

    只有白陌陌嫁进皇室,他才是最放心的,这没错。

    可让弟弟为了这个去将就,他也不落忍。

    都说君王猜疑心过重,难道他就不猜疑自己的弟弟有谋逆、想篡位的心吗?

    其实他不担心。

    这个弟弟就跟他的儿子一样,甚至比他的儿子还亲。

    他的儿子都不是他亲自带大的,这个弟弟是他真真正正一手拉扯大的。

    半夜发烧是他守着,开蒙读书是他盯着,甚至治国之策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如果未来这个弟弟想要当皇帝,他传给他也是一样的。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立太子的原因。

    如果他的儿子是那块料,能担此大任,他自然会在儿子里面选太子。

    可要是他的所有儿子中没有一个是合适的帝王料子,他便把皇位传给弟弟。

    这个弟弟,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这可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能不合格吗?

    只是弟弟从没想过皇位,甚至怕他误会,也怕朝中有人站队他。

    特意远离权力的中心。

    他叹了口气,又说:

    “你再跟她接触接触。皇兄想让你找到一个真心喜爱的人,而不是想让你去为了皇室做牺牲、去兼顾什么。”

    “你要记住,即便没有你,朕还有五个皇子,所以用不着你委屈自己。”

    这话说得就很真心实意了,一个皇帝能做到如此,真的不多见了。

    萧时倾垂着眼,心里的情绪翻滚着。

    本来皇兄说要把白陌陌跟他配对的时候,他还没什么特别深的感触。

    就觉得也不讨厌,也还行,娶就娶了。

    可皇兄说如果他不喜欢白陌陌,就把白陌陌配给五个侄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好像什么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伸手扒拉走了。

    他抿了抿嘴,不知道要怎么和皇兄说。

    大长公主在旁边坐着,把弟弟那点细微的脸色变化看得真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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