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脸色难看地抬起头,“为什么?”

    从小到大,父子二人的观念就算不合,父亲也从不会插手干涉他私人上的选择。

    就连当初他说自己不想走从军这条路。

    谢振渊也只是沉默了一晚上,最终同意了。

    他从小也是被宠爱长大的孩子。

    “为什么。”

    谢振渊淡淡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因为你们不相配。”

    “你现在喜欢她,一头脑热扎进去,是因为你第一次动心,你觉得新鲜,热烈,觉得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等那股新鲜劲褪去,你会发现你们哪哪都不合适。”

    “短暂的相处靠喜欢,长久的余生靠匹配。”

    “你们成长的环境不一样,看待事情的逻辑就不一样,遇到事情抉择的时候,你们的判断,取舍,很容易背道而驰。”

    谢临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不会。”

    谢振渊:“你选择向下兼容,但出身的差距是弥补不了的。”

    “哦,你准备让她考研,准备让她考公,你以为这条路是好走的?她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认知是有限的,她懂官场吗?她知道官场的女性有多难走吗?”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她就算考进去,也只能一辈子在基层扎根。”

    谢临抬眸,看向父亲:“我会教她。”

    出身的差距弥补不了。

    眼界可以,认知可以。

    不懂官场,不了解这条路,他可以一步步教。

    她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而且……”

    谢临有些不高兴,“她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她很聪明。”

    不会的题,他一说就懂。

    出现一点机会,她就会抓住努力向上爬。

    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平凡的出身被埋没。

    易地而处,如果观溪月是他这个身份,是谢振渊的孩子,她也会是天之骄女。

    父亲觉得他们之间有差距,不过是资源全向他倾斜的结果。

    谢振渊冷笑,一字一顿,毫不留情,“可她不稀罕,她不稀罕你的教导,不稀罕被你牵着走。”

    “她不喜欢你。”

    “任凭你再怎么把她锁在身边,她也不喜欢你。”

    “她只想离开你。”

    “不惜求我送她走,走之前让我管好你,不要再纠缠她。”

    “你跟她,是你在强求,一厢情愿的感情不是爱情。”

    每一句都是扎心之言。

    每一句都在往儿子肺管子上戳。

    谢临脸上强撑的冷静裂开一道缝隙,手背青筋微微绷起,呼吸变得粗重。

    旁边的陆听雪跟看乐子似的。

    还挺有趣。

    她儿子这可是第一次破防。

    气氛紧绷,谢临眼底翻涌着疯戾的暗色,他压着嗓子问:“您把她送到哪了?”

    谢振渊没有回避儿子充满戾气的眼神,“送她该去的地方,你不用去找她,我会派人看着她,不会让你靠近她十米之内。”

    谢临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189 的身形微垮,他一句话没说,抬脚往外面走。

    陆听雪问了一句:“干嘛去?”

    谢临扯扯嘴角:“回公司。”

    他就这么走了,看着怪可怜的。

    谢振渊进来,听见妻子说:“瞧这失魂落魄的,从小就没这样过。”

    “你也是。”

    陆听雪瞪刚进来的丈夫,“好好说话不行,父子俩非得吵。”

    谢振渊脱掉外套,刚刚去见人,他专门穿了一身正装,冷哼道:“他都要举全家之力托起人家了,还不许我说两句了。”

    别以为谢临没说,他就不知道。

    再争执下去,他肯定会说他就是观溪月的人脉,背景。

    他的背景哪来的?

    还不是他老子的。

    陆听雪接过他的外套,随手丢在剪掉的花枝上,“这我们家也没出过恋爱脑啊,随谁了这是。”

    谢振渊看妻子:“你不心疼?”

    “我心疼啥?”

    “我扎他的心。”

    陆听雪不解:“这有啥好心疼的,他从小顺风顺水,一点苦没吃过,吃点爱情的苦怎么了。”

    下雨脚不沾地,出行豪车接送。

    衣食住行专人伺候,连个苹果都不用削。

    身份再牛的人到他面前都得低头喊声小少爷。

    说真的古代皇帝未必有他爽。

    皇帝还得天不亮起来上朝廷,批奏折呢。

    想想,她还有些不服气。

    谢临哪来的狗屎运。

    谢振渊淡淡颔首:“那我让人把他叫回来抽一顿,臭小子,小时没叛逆,现在来气我。”

    陆听雪急了,“你敢!”

    “还说你不心疼。”

    “那能一样吗。”

    抽鞭子多疼,谢家那鞭子老粗了,抽一下就能皮开肉绽。

    听说是谢家供起来的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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