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金碗搁回案上,扬声对内侍杨承玄说道,“杨内侍,烦劳你带着未央再去一趟库房,找十个最大的金碗来,要那种能装下半壶酒的。我记得库里有一套太宗年间铸造的大金碗,专门用来招待北方来的使臣,碗口比这个大了不止一圈。”

    “是。”杨承玄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他刚刚抱着一捆足有半人高的旌旗木棍走进院子,那些木棍是用来撑起吐蕃使臣入城时沿途悬挂的彩幡的,每一根都打磨得光滑笔直,用麻绳捆成一捆,沉甸甸地压在他怀里。

    他把木棍稳稳地码放在廊柱旁边,拍了拍袖子上沾的木屑,又朝李锦瑟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便转身往库房那边去了。

    李未央愣了一下,手里还攥着那方擦碗的软布,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十只被她擦得能当铜镜照的小金碗,嘴角都忍不住往下扯了扯。

    所以,刚才她是白擦了。

    她其实很想小声抱怨几句的。

    这锦瑟司赞什么都好,就是这用人办事的方式实在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临时改尺寸,推倒重来,这种戏码在她进尚仪局之后的短短几天里已经上演了不知多少回。

    她默默叹了口气,把擦碗的软布叠好搁在案角,赶紧追杨承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