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伟到了轧钢厂自己的小办公室,关上门,心里便开始盘算给李怀德的那批货。

    不能给太多,多了显得来得太容易,下次胃口更大;

    也不能太少,少了显得他没本事,辜负了领导的“信任”。

    琢磨再三,他定下了数目:鱼,八十斤,鸡鸭各五只,挑那些每只顶多两三斤重的,猪肉嘛,这次是一两没有。

    总量看着不少,实则都是些相对不扎眼、又能撑场面的东西。

    盘算已定,他整了整衣领,便朝着副厂长办公室走去。

    敲开门,李怀德正端着茶杯看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大伟啊,有事?”

    杨大伟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带着点汇报工作的郑重:“李厂长,您前几天交代的那事儿,我这边紧赶慢赶,托了好几层关系,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李怀德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东西不多,也费了老鼻子劲了,”杨大伟语气带着适当的为难,“弄到了八十斤鱼,鸡和鸭子各五只,都是活蹦乱跳的。猪肉是真没辙,那边也说紧俏,一口都没有。”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李怀德的脸色。

    李怀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沉吟了片刻。这个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尤其是活禽,眼下更是难得。

    他知道杨大伟肯定藏了私,但这小子能这么快弄到这些,已经算是很有门路了。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大伟,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有办法!东西在哪儿?”

    “东西不在厂里,得去个地方取。”杨大伟谨慎地回答。

    李怀德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直接拿起钢笔,在一张信纸上唰唰写下一个地址,递给杨大伟:“下午四点前,把东西送到这个地址,交给一个姓王的人。”

    “明白,李厂长,您放心。”杨大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小心折好放进内兜。

    就在这时,李怀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杨大伟十分眼熟的信封——正是前天他“孝敬”李怀德的那个。

    李怀德将信封轻轻推到杨大伟面前,语气随意:“操办这些,不容易。这些,你看够不够?”

    杨大伟看着那个失而复得的信封,厚度似乎跟以前一样,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好嘛,这回旋镖,在空中飞了几天,到底还是扎回我自己手里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带着点惶恐,连忙双手接过信封,手感跟以前一样。

    “够了,够了!李厂长,您这太客气了!”他语气诚恳,“那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准时送到!”

    李怀德挥挥手,重新端起了茶杯:“去吧,把事情办稳妥。”

    “是!”

    杨大伟应了一声,握着那个信封,退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不由得咧嘴一笑。

    这一来一回,自己不仅没亏,好像还小赚了一笔,把于莉的工作安排好了,顺带把李怀德交代的棘手任务给应付了过去。

    这买卖,做得!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杨大伟顺手就把那厚厚的信封连钱扔进了空间,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没急着走,先去食堂转悠了一圈,看于莉正跟着南易学做菜,南易讲得细致,她也听得认真,便没打扰。

    转身又溜达到马主任办公室,递了根烟,闲扯了几句厂里厂外的趣闻,联络了下感情,这才不慌不忙地推上自行车出了厂门。

    骑到个背人的墙角,他心念一动,车便收进了空间。

    下一刻,身形已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隐身加上闪现,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再次开始了他的“点亮地图”之旅。

    直到下午三点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一个闪现回到轧钢厂附近僻静处,解除隐身,骑着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厂。

    他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食堂后院,跟管杂物的大爷打了声招呼:“大爷,用下三轮,帮厂里拉点东西。”

    “杨主任您用,您用。”大爷忙不迭地把三轮车钥匙递过来。

    杨大伟蹬上那辆破三轮,吱吱呀呀地骑出了厂子。

    一到没人的地方,他立刻将三轮车也收入空间。

    掏出李怀德给的纸条确认了一下地址。

    这地方他有印象,之前“扫街”时路过,是个挺清静的小院。

    依旧是隐身+闪现赶路,效率极高,没多久便到了胡同附近。

    他找了个死角,放出三轮车,接着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物资:

    用厚草席盖着的八十斤鱼,以及分别捆好脚、塞在俩竹筐里的五只鸡和五只鸭。

    活禽不安分地扑腾着,发出几声闷响。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骑上装得满满当当的三轮车,径直来到了门口。

    院门关着,他抬手敲了敲。

    没多久,一个穿着干净蓝布褂子、面相精干的中年男人开了门,目光先是在三轮车上的货物扫了一圈,然后才落在杨大伟脸上,带着审视。

    “您好,我找一位姓王的同志。”杨大伟客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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