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杨大伟揣着钱和必要的证明材料,直接就奔了街道办。

    街道办的王主任,以前也打过几次交道,算是脸熟。

    听明杨大伟的来意,是想购买那处荒废多年的东跨院地皮,王主任非但没觉得意外,脸上反而露出十分欢迎的笑容。

    “哎呀,杨厂长,您可算是帮我们解决个老大难问题了!”王主任热情地给他倒了杯水,“就您说的东跨院那地方,破房烂瓦,早就成了安全隐患,我们街道上也头疼得很。清理吧,没那笔经费;放着吧,又怕哪天塌了伤着人,或者成了盲流窝点。您要是愿意自己出资买下来整理利用,那是再好不过了!我们绝对支持!”

    这态度,比杨大伟预想的还要积极。

    政策允许,街道欢迎,事情就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走程序。王主任亲自带着他办理各种手续,查看地籍资料,确定产权归属(明确为街道代管的无主荒地),丈量面积。整个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

    最后谈到价钱,王主任拿着计算尺扒拉了几下,又和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商量了几句,报出一个数字:“杨厂长,按相关规定和这块地的状况,我们街道研究了一下,作价六百块,您看……”

    六百块!杨大伟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价格在这个年代虽然不算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年多的工资,但相对于未来这块地的价值和即将彻底关闭的私人房产买卖大门来说,简直是白菜价!

    他脸上不动声色,爽快地点点头:“成,就按王主任说的办。”

    他当场点出六沓大黑十,每沓十元,整整六百元,交给了街道办的会计。

    会计开了收据,王主任则亲自在一式两份的地契上盖上了街道办鲜红的大印,将其中一份郑重地交到杨大伟手中。

    “杨厂长,从今天起,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那块地,就归您个人所有了!恭喜啊!”王主任笑着拱手。

    杨大伟接过那张薄薄的地契,看着上面清晰的字迹和红印,心里一块石头彻底落地。

    他客气地和王主任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揣好地契,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街道办。

    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街道两旁不少同样显得破败、无人居住的院落,杨大伟心里也不禁感慨。

    这个特殊的时期,确实留下了不少这样的历史遗留问题,大量的房产在动荡中损毁、荒废,成了城市里无人问津的角落。

    也只有在政策转轨的这个短暂窗口期,才能用如此低廉的价格,获得这样一块未来潜力巨大的土地。

    回到四合院,还没到午饭点。

    杨大伟直接进了父母那屋。

    杨铁柱正坐在马扎上收拾几件旧工具,王桂芬则在缝补衣服。

    见儿子进来,两人都抬起头。

    “爸,妈,事儿办妥了。”杨大伟语气平静,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办妥了?街道那边咋说的?”王桂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紧张地问。

    杨大伟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契,展开,递到父母面前:“东跨院,买下来了。这是地契。”

    王桂芬几乎是抢过去,她不认几个字,但上面街道办的大红印章和具体地址还是看得懂的。她手指颤抖地摸着那张纸,仿佛摸着的是一块金砖,嘴里喃喃道:“真……真买下来了?这么快?花了……花了多少?”

    “六百。”杨大伟说道。

    “六百?!”王桂芬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一直没说话的杨铁柱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地契,他比老伴沉得住气,但拿着旱烟袋的手也微微有些抖。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神里有震惊,有骄傲:“六百……值!那地方清出来,好好盖,够咱家住几十年!手续都全乎?街道没为难?”

    “全乎,街道王主任亲自给办的,很支持。”杨大伟肯定地说,“这下,咱们就能着手准备盖房子的事了。”

    王桂芬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喜悦中缓过神来,把地契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儿子手里,像是捧着个易碎的宝贝:“收好!可收好了!这可是咱家的基业啊!”

    她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我这就去割点肉,晚上咱们包饺子!庆祝庆祝!”

    杨铁柱也难得地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小子!有魄力!”

    杨大伟把地契仔细收好,对父亲杨铁柱说道:“爸,您在街道上认识的人多,人头熟。这找施工队、联系砖瓦沙石的事儿,就拜托您来张罗了。先照着五间房的规模准备着,正房三间,厢房两间。”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递给杨铁柱:“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我这儿有。该打点的打点,该预付的预付,别亏了干活的人,但也得把账目弄清楚。砖和水泥这些大头,我回头再去街道办问问,看能不能批点计划内的指标,能省一点是一点。”

    杨铁柱接过那沉甸甸的布包,感觉手里像攥着一团火。

    他这辈子还没经手过这么多钱,但儿子信任他,把这么大事交给他办,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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