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山路上,牛车的轮毂声裹挟着崔大明两口子的哭喊,渐渐消失在漫天风雨中。

    暨昭然收回视线,拉了拉身上的皮夹克,转头看向楚灼。

    “马亮跟着去县医院了,有他在,崔卫红和孩子出不了大乱子。”

    “我们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楚灼眼睛闪闪亮,恨不得现在就去崔家开挖。

    “老院子,西墙角,第三棵老槐树。”

    有什么秘密呢?

    但他们是警察,不是混混,不能就这么去挖。

    只凭崔卫红的一句话,这是靠不住的。

    何况崔卫红还是偷偷告诉楚灼的,现在再问她,都不一定能承认。

    还是要去找赵富贵。

    开门见山。

    “赵同志,现在有个立功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想不想抓住了。”

    赵富贵一听“立功”两个字,立刻表态。

    “楚同志,瞧你说的,配合公安办案是咱们老百姓的本分,啥立功不立功的。”

    “你们就直说吧,要我干啥?”

    暨昭然说:“我们要进崔大明的老院子,而且要动土。”

    “什么?!”

    赵富贵惊得直接从炕上蹦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趿拉。

    “那,那崔大明知道吗?”

    暨昭然无语。

    显然不知道啊。

    要是知道且同意,还要他帮什么忙?

    楚灼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安抚他:“赵同志,你先别急。”

    “暨队长的意思是,要你帮忙找个能名正言顺开锁的人。”

    “崔大明夫妻俩现在在医院,老院子的钥匙在谁手里?”

    赵富贵一愣,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陷入了沉思。

    “钥匙……哎呀,我想起来了!”

    “在孙大棒子手里!”

    “孙大棒子是谁?”暨昭然追问。

    “他是崔大明老婆的亲弟弟,也就是村长的小舅子。”

    “这小子是个混不吝,平日里游手好闲,没少仗着崔大明的势在村里横行霸道。”

    “崔大明老院子的柴房里,还堆着孙家今年刚收的几百斤大白菜,所以钥匙一直搁在孙大棒子那。”

    楚灼眼神一亮。

    “这个孙大棒子,有什么弱点?”

    赵富贵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属于农村人的精明。

    “那弱点可太多了,贪财、好色、还爱赌。”

    “最关键的是,他胆子小,最怕官家,更怕他那个不苟言笑的姐夫崔大明。”

    楚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

    “那就好办了。”

    “赵大叔,带我们去找孙大棒子。”

    “就说我们在医院的同事传回了消息,崔卫红难产,医生说需要用老家的旧土方子——也就是埋在老院子地底下的‘保命红布’或者什么旧物件来辟邪,否则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崔大明在医院急疯了,特意托我们回来取。”

    “如果孙大棒子敢耽误了外甥女和外孙的命,等崔大明回来,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赵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瞎话编得,行不行啊?”

    “行!”

    要是能挖出东西,崔大明没有再讨价还价的资格。

    要是挖不出东西。

    既然都没挖出东西,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五分钟后,三人堵住了正在村头闲逛的孙大棒子。

    他还不知道崔卫红的事情。

    一见赵富贵带着两个陌生人过来,他顿时警惕起来。

    “赵叔,干啥呢?这大冷天的,带外人来找我?”

    赵富贵一把将他拉到旁边,语气急促得像着了火。

    “大棒子,出大事了!你姐夫家那闺女卫红,在县医院生孩子大出血,快不行了!”

    孙大棒子脸色一变。

    “啥?卫红?那丫头不是在家里挺好的吗?”

    “好个屁!高家那帮畜生不给送医院,差点死在炕上!”

    赵富贵啐了一口,继续演戏。

    “市局的公安领导亲自开着车送去的,现在人在抢救呢。”

    “你姐在医院哭得死去活来,说卫红这是冲了煞,非得用老院子西墙角下埋着的那件‘保命老物件’镇一镇。”

    “你姐夫崔大明急得直拍大腿,这不,特意让这两位公安领导回来取。”

    “你赶紧把老院子门打开,救命如救火啊!”

    孙大棒子有些怀疑地看着暨昭然和楚灼。

    “老院子西墙角?我咋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保命物件?”

    暨昭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孙大棒子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孙大棒子一眼。

    “孙大棒子同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如果因为你的延误,导致孕妇和胎儿在医院发生意外,你姐夫崔大明会怎么对待你,你心里应该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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