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看不上宋轩,但她又不想主动退婚,怕街坊邻居说她眼界高、嫌贫爱富,坏了她的好名声。”

    “所以,她就设计了你?”暨昭然冷声问道。

    林娟绝望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是她故意往我的水杯里掺了安眠药。”

    “是她把我扶到了原本该她睡的西屋。”

    “也是她,故意把喝得烂醉的宋轩引到了那个房间!”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舟倒吸了一口凉气,连笔都停住了。

    这哪里是亲妹妹,这简直就是把亲姐姐往火坑里推的恶鬼。

    “她踩着我的清白,踩着我的一辈子,演了一出委曲求全的好戏。”

    林娟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但成功地把宋轩这个垃圾推给了我,还逼着家里赔了她整整两百块钱!”

    “她拿着那笔钱,买新衣服,买雪花膏,在卫生院里打扮得像个城里的大小姐。”

    “还落得个宽宏大量、成全姐姐的好名声。”

    “而我呢?!”

    林娟猛地扯开自己领口的扣子,露出了脖颈和锁骨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

    “我每天在屠宰场干最脏最累的活,回家还要被宋轩那个畜生拳打脚踢!”

    “我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楚灼看着那些新旧交替的伤痕,眼神微微一沉。

    家暴,在这个年代往往被当成“家务事”,连警察都很难插手。

    林娟的绝望,是可以预见的。

    “你既然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报警?或者去找你父母对峙?”小舟忍不住问道。

    林娟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小舟,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苦笑。

    “报警?”

    “警察同志,生米都煮成熟饭三年了,我拿什么报警?”

    “去找我父母?他们只会劝我认命!”

    “最近这段时间,林慧要结婚了,我气不过,凭什么?”

    林娟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火焰。

    “我越想越气。”

    “九月十四号那天,我回娘家。”

    “我去找林慧,让她把那两百块钱还给我。”

    “我想拿着那笔钱,离开寒城。”

    楚灼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她拒绝了。”

    这是一句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林娟咬牙切齿地冷笑。

    “她当然拒绝了。”

    “她当时正坐在炕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试穿着新买的红皮鞋。”

    “她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看着我。”

    “她说,姐,那钱是我受了委屈的补偿,凭什么给你?”

    “她还说,她现在正跟曲光那个谈彩礼呢,曲光拿不出她要的彩礼,她正心烦,一分钱都不会往外拿。”

    林娟模仿着林慧当时那副尖酸刻薄的语气,脸部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憎恶而扭曲。

    “她甚至还嘲笑我,说我天生就是杀猪的命,配不上好日子。”

    “那一刻,我看着她那张涂着口红的嘴,真想拿杀猪刀把她的嘴给缝上!”

    杀意,就是在那一刻彻底沸腾的。

    眼看着毁了自己一生的凶手即将风风光光地嫁人,过上好日子。

    而自己却深陷泥潭,一地鸡毛。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背叛感,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理智。

    “所以,你就决定杀了她?”

    “对!”

    林娟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十五号晚上,我从仓库偷了胶鞋,穿了一件旧雨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拿了厂里的一把剔骨刀,本想去卫生院宿舍找机会捅死她。”

    “结果,老天爷都在帮我。”

    林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刚摸到卫生院后院的花坛边,就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翻墙进去了。”

    “我躲在暗处一看,你们猜是谁?”

    “是曲光!”

    楚灼和小舟对视了一眼,案情终于和之前的线索完全对接上了。

    “曲光去干什么?”楚灼顺势问道。

    林娟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两个人的鄙夷。

    “我好奇,就悄悄跟了上去。”

    “曲光那个蠢货,摸进了卫生院的药房库房。”

    “我躲在窗户外面,听见他在里面一边翻东西,一边自言自语。”

    “你们绝对想不到这个男人的心思有多恶毒。”

    林娟撇了撇嘴,满脸的嘲讽。

    “他觉得林慧之所以敢狮子大开口要那么多彩礼,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卫生院护士的铁饭碗。”

    “所以,他想趁着夜深人静,偷点医院贵重的药品和器械。”

    “只要东西在林慧值班的时候丢了,这就是重大的工作失误。”

    “到时候,医院肯定会处分她,最好能把她发配到哪个清水衙门去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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