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们以前太功利了?”王艳兵问。

    “不是功利,是太在意结果。”何晨光说,“太在意打多少环、跑多快、排第几名。但打仗不是考试,没有排名。打仗只看一个结果——活着完成任务。为了这个结果,什么活都得干,什么苦都得吃。”

    几个人都沉默了。

    李二牛乐呵呵地搓了搓手,打破了安静:“你们想太多了!明天俺还能再提速,咱们配合越来越顺,干啥都顺手!”

    四人齐声调侃:“也就你实打实爱上这份勤务了!”

    正说笑着,老杨背着手慢悠悠踱步过来。

    他没有提前出声,就那么走过来,站在圈舍门口。五个人看见他,立刻安静了。

    老杨缓步绕着整片饲养区走了一圈。弯腰翻看食槽内壁,俯身查看排水沟深处,伸手触摸地面干燥度,凑近分辨空气异味浓度。他检查得很慢,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五个人安静地站在一旁,谁也没说话。

    王艳兵心里有点紧张,但他知道自己干得没问题。何晨光表情平静,目光跟着老杨的身影移动。宋凯飞抱着胳膊站在最后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徐天龙微微低着头,好像在等一个宣判。李二牛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嘴角带着一点笑。

    老杨走完最后一处,站直身体。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也没有怒意。

    沉默了两秒。

    “明天标准再提一档。”

    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没有“及格”,没有“过关”,没有“今天算你们走运”。甚至没说“行”还是“不行”。

    五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王艳兵先反应过来:“他……没让返工?”

    “没有。”宋凯飞说。

    “那就说明过了?”王艳兵不确定。

    “应该吧。”何晨光说,“没过的话他不会走的。”

    徐天龙补充了一句:“他不会说‘过了’,永远不会。但他没让返工,就是最高评价。”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王艳兵靠着围墙坐下来,长长吐了口气。

    “现在才算读懂顾队长的用意。把咱们扔来炊事班喂猪,根本不是惩罚。”

    “是磨傲气。”宋凯飞也坐下来,“磨浮躁、磨眼高手低、磨各自为战的毛病。”

    徐天龙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我们五个单兵硬件都是顶尖水准,最大短板就是心气太高、习惯独来独往。这两天的活,每一件都逼着我们必须配合——不配合就干不完,干不完就返工,返工就没得休息。所以不是我们变聪明了,是现实逼我们学会了配合。”

    何晨光也坐下来,五个人并排靠着围墙。晚风吹过来,带走满身燥热和疲惫。

    “一支能打硬仗的特战小队,”何晨光缓缓开口,“从来不是五个顶尖尖子简单拼凑。是五个人心意相通、沉得下身、稳得住局势、耐得住平凡煎熬。”

    李二牛在旁边憨憨地说:“俺不太会说你们这些话。俺就觉得,跟你们一起干活,不累。”

    王艳兵扭头看他:“你一个人干这么多活,还不累?”

    “不是那个意思。”李二牛挠挠头,“是心里不累。以前一个人干活,闷头干,干完了也不知道为啥干。现在五个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干完了看着干干净净的猪圈,心里舒坦。”

    宋凯飞笑了:“二牛,你是咱们五个里活得最明白的。”

    “俺就是脑子简单。”李二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是简单,是纯粹。”何晨光说。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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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炊事班熄灯。白日喧闹的烟火劳作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