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处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国涛从后面走过来,站在顾长风旁边。

    “他这是认错了?”陈国涛低声问。

    “不是认错。”顾长风把手里的胖大海递给陈国涛,“是认可。认错是承认自己错了,认可是承认我们对。前者丢面子,后者给面子。他给的是面子。”

    陈国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苦得皱起了眉头:“这什么东西?这么苦。”

    “胖大海。江南征泡的。”

    “她泡的东西你也敢喝?”

    “不喝她瞪我。”

    陈国涛笑了笑。

    晚上八点,炊事班。

    东海市的夜色落下来的时候,狼牙营区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炊事班的烟囱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灶台上的大锅里煨着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弥漫在整个后厨。

    老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摆着五个饭盒,饭盒盖子上带着细密的水珠——他一直在热着,热了一整天。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区大门。路灯亮着,门口的值班哨兵换了岗。但大门外还是一片漆黑。

    他把饭盒的盖子掀开一条缝,热气冒出来。看了看,又盖上了。

    灶台上的红烧肉还在咕嘟。他用筷子搅了搅锅底,防止粘锅。

    老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茶是早上泡的,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炊事班很安静。只有锅里的肉汤在翻滚,只有灶台上的火苗在跳动。

    他没有说什么。

    饭盒是热的。

    他在等。

    炊事班后厨的那盏灯,一直亮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