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晓琳虚弱地摇了摇头,嗓子里挤出来一句:"没事……"

    田果挤在人群外面急得直跺脚:"什么没事啊!人都这样了还叫没事?"欧阳倩在后面拉住她胳膊,让她别往前冲。

    房间里面,陈国涛站在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又转回身来看向顾长风:"不审了?"

    顾长风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抱在脑后,想了想:"继续审?再打2CC?"

    史大凡把那只被摔在地上的注射器捡起来扔进医疗废物桶里,回头看着顾长风,语气硬邦邦的:"别。再继续下去,真的会出事。"他伸手指了指仪器屏幕上刚刚跳出来的数据,"她的心率刚才那个峰值已经接近红线了,人在这种状态下再受刺激,说不准什么后果。"

    顾长风看着史大凡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继续审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她刚才那一下虽然冲动了,但这一关她算是过了。"

    耿继辉靠在桌沿上,抱着一只胳膊看了顾长风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疯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心慈手软了?"

    顾长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听起来挺轻松的:"我当初把谭晓琳定做开刀的那一个,为的就是增加女兵们的心理压力。现在效果已经做到了,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始终假的就是假的,她们自己也知道。我总不能真把她们玩死吧。"

    耿继辉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顾长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走吧,出去看看。"

    顾长风走在最前面,陈国涛和耿继辉跟在他身侧,史大凡走在最后面。四个人从营房里出来的时候,空地上那一群刚围上去的女兵们立刻散开了,田果被欧阳倩拽着往后躲了好几步。

    田果蹲在在人群后面,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最前面那个人的脸。顾长风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军靴踩在碎石路面上节奏不重,但每一步都压得人喘不上气。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那种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的样子,跟刚才在屋里夸谭晓琳"可以啊你"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人。

    田果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哇……真的好帅啊……"

    欧阳倩在她旁边耳朵尖,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了,压低声音骂她:"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花痴!别抬头!快低下头!"

    田果非但没低头,脖子还梗着,嘴硬道:"真的很帅嘛……我又没撒谎……"

    唐笑笑在旁边也听见了,吓得脸都白了,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啊!"

    田果撇了撇嘴:"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让我真死不成?"

    她话音刚落,身后一股大力踹在了她后背上。田果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重心,回过头来想骂,结果一看见邓振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到嘴的脏话全咽回去了。

    邓振华拍了拍脚上的灰,像是在拍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语气轻松得很:"别低头,皇冠会掉?我替你治治这毛病。"

    欧阳倩赶紧两步过去扶住田果:"果子!没事吧?"

    田果捂着后背龇牙咧嘴的,还没开口说话,小庄、老炮、巴郎、向羽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两侧冒出来了,每个人手里拎着一瓶灭火器。

    小庄拔了保险销,冲着人群就是一顿狂喷。

    白色的干粉一瞬间就盖了过来,女兵们被呛得咳嗽不止,有人蹲下捂口鼻,有人往后退结果撞到了后面的人,有人直接趴在地上躲。田果刚被踹了一脚还没缓过来,紧接着就被干粉糊了一脸,嘴里"卧槽"俩字刚出口就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什么东西——"

    欧阳倩已经被呛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弯着腰捂嘴。

    唐笑笑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全身上下全是白粉,活像刚在面粉堆里打过滚。曲比阿卓站的靠后,但也没有逃掉,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几分钟后干粉终于停了下来,女兵们蹲了一地,还在咳嗽。几个人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一层白花花的粉沫,田果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嘴唇上糊着一层白粉。

    顾长风朝强子点了下头。强子二话没说,拎起旁边一根早就接好的高压水枪,对着女兵们就直接开了火。

    冰凉的水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比刚才的干粉更狠。有人被冲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蹲在地上被水流压得站不起来,有人转过身想用后背挡水又被冲得差点摔倒。水混着干粉和灰尘变成了泥浆,顺着每个人脸往下淌,糊了满身满脸。

    唐笑笑被水冲得往后倒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又被下一波水压得坐了回去。田果在水里闭着眼骂骂咧咧的,但嘴里灌的全是泥水,骂出来的话谁也听不清。

    水枪停了之后,女兵们全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湿透了,脸上白的灰的糊成一片,有人还在不停地咳水,有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露出了半张勉强能认的脸。整个空地上全是泥浆和水的痕迹。

    顾长风走到队伍前面站定。他的军靴踩在泥水里也不躲,就那么站着,等喘息声和咳嗽声慢慢平了一些,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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