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弯腰一把拎起安然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了出来。安然浑身是泥,被他拽着踉跄了好几步,但脸上没什么惊慌的表情,就是抬眼看了顾长风一眼,那眼神跟他看她的眼神有点像——知根知底的那种平静。

    顾长风把她拽到空地旁边那个半人高的储水缸前面停下。

    "你笑什么?"顾长风侧头问她。

    安然被拽着胳膊歪了歪身子,声音不大不小:"我在想你这套东西,我六年前就玩过了。"

    顾长风没接话,手按在她后脑勺上直接把她头按进了水缸里。

    水花四溅。安然两只手撑着缸沿挣扎了一下,手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但很快就停了——不是晕过去了,是她自己缓过来了。顾长风把她拉起来,安然呛了两口水,咳了几声,水顺着头发和脸颊往下淌。

    顾长风低头看着她那副狼狈样子,语气挺平的:"熟门熟路,省得我费事了。"

    安然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他,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可不是嘛,我当年卧底那会儿,比你这狠多了。你这最多算重温。"

    顾长风挑了挑眉,那笑容里面的味道变了些:"重温?那好办。"他朝强子摆了下手,"来,给特战队员控控水。"

    强子走过来,手里拿着绳子,熟练地套住安然的脚腕,另一个钩子挂在柱子上面,然后一拉绳子,安然整个人头朝下被倒吊了起来。

    安然两只手垂在地上撑着地面保持平衡,头发垂下来糊了一脸,但她居然还笑了一下,声音从倒着的状态传出来闷闷的:"我说真的,你们这流程是照着我当年受训的教案抄的吧?控水、吊打、高压水枪、催泪弹……一个不落,全对上了。"

    顾长风抱着胳膊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被倒吊着的她,嘴角带着笑。

    安然被倒吊着两只手撑着地,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抬头瞪了他一眼:"你试试。我咬舌自尽。"

    "你咬。"顾长风蹲下来凑近她,"狼牙情报处出来的,你跟我说咬舌自尽?你当年怎么扛过来的你心里没数?"

    安然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也笑了,被倒吊着还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在这儿叙旧了,你那些女兵看着呢。赶紧控你的水,演完了我好下去。"

    顾长风站起来,退了两步,朝强子扬了扬下巴。强子拉着绳子把她又往上提了一下,安然整个人悬在空中晃了两下,水从她脸上滴落下来,顺着垂着的发梢往下淌,整个人被倒吊着也不挣扎,两只手垂在身侧晃悠着,跟之前谭晓琳那种拼了命的疯狂挣扎完全不一样——她安静得很,吊在那儿跟没事人似的,甚至还有空甩了甩头发,把糊在脸上的水甩掉了一些。

    空地上的女兵们全都抬着头看着那个被倒挂起来的身影。田果嘴张着没合上,唐笑笑把脸别过去了不想看,曲比阿卓蹲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裤腿。谭晓琳攥着拳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安然被吊着晃了两下,嘴里还在念叨:"顾长风,你下次能不能换个花样?"

    顾长风背对着她走开了两步,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