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胸口的恶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

    她抬起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照着张玉娟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狠狠踹了过去。

    紧接着转身又是一脚,精准地印在杨大山那张猪头脸上。

    “啊!”

    “嗷!”

    两声惨叫叠在一起,听得人格外顺耳。

    要打就是两人一起打。

    “泼妇,我应该娶玉娟不该娶你。我是被逼的。”

    “还要不要脸?逼着让你娶我?

    放你娘的狗臭屁。

    当初是谁家找了三次媒人踏破我宋家门槛求娶的?

    是你他妈天天在路口装深情。

    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堵我!”

    杨大山被踹得鼻血横流。

    眼底全是屈辱。

    他自诩是个文化人,当年娶宋香兰就是图她能干、身板壮,能伺候人还能挣工分有工资。

    可娶回家后。

    村里那些碎嘴子都说他吃软饭。

    他可是文化人。

    他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吼道:

    “宋杀猪。你还有没有一点素质?你没文化你刻薄。……”

    宋香兰冷笑:

    “只能在女人肚皮上卖力的老狗也配谈素质?既然你这么有文化,怎么连‘礼义廉耻’四个字都喂了狗?”

    她一把揪住想要往床角缩的张玉娟。

    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人拽回来。

    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啪!”

    “天天标榜自己过的陈年老寡的日子,寡到把野男人带回家。”

    张玉娟被打得嘴角渗血。

    捂着脸只会嘤嘤哭泣,眼神却还在往王大海那边瞟。

    指望绿毛龟能救她。

    王大海果然心疼了。

    想拉宋香兰又不敢碰她手里的菜刀。

    只能在那干嚎:

    “算我不追究了行不行?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赶紧走吧。”

    宋香兰看着王大海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死样。

    心里一阵恶心。

    别人捉奸都有个帮手。

    她一对三。

    她留着这两个烂货到现在,就是为了等王大海回来。

    宋香兰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王大海,你他妈喜欢戴绿帽子,喜欢跟杨大山同用一个洞当连襟兄弟,

    那是你的癖好,老娘管不着。

    但我今天说的不是你们那点破事。

    是我帮你们这对狗男女养了二十多年野种的赔偿问题。”

    上辈子她像个shǎ • bī 一样养大了杨建军和他的孩子们,老东西临了要给初恋一个银发婚礼,让她净身出户去捡垃圾。

    离这最近的刘大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后面跟着章海燕,村里看热闹的闲汉、王家和杨家的族人,甚至连大队长、支书和妇女主任都黑着脸赶到了。

    王大海的亲妈也来了。

    老太太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本来就跟这妖精儿媳妇不对付,为此王大海甚至跟她断了亲,连过年都不登门。

    积攒多年的怨气彻底爆发。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破鞋,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骚狐狸。”

    王老太抡起手里带来的破鞋砸在张玉娟身上。

    “你个烂货!到我们王家屁事不干就把把野汉子招家里来了。

    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

    教出你这么个浸猪笼的玩意儿,把这破鞋挂脖子上给你爸妈看。”

    那双破鞋带着一股霉味。

    正正砸在张玉娟脸上。

    张玉娟被砸懵了。

    她也猛地扯掉脸上的破鞋,神情癫狂得像个厉鬼。

    “死老太婆!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我就只配跟着你儿子吃苦吗?

    他常年出海,我一个人守着这空房日子多难熬你知道吗?

    你好意思说我不要脸?

    你个老不死的,天天晚上跟老公公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炒菜,那动静大得院子里都听得见。

    你自己老不正经,还有脸来说我?”

    全场死寂。

    这……这也是能说的?

    王老太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捂着胸口直翻白眼。

    杨大山硬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半截。

    挡在张玉娟身前:

    “王老太,你不要太过分!这是新社会,不兴挂破鞋那一套。

    我们要文不要武……你要对弱小的玉娟同志这种态度……啊!”

    宋香兰根本不听他放屁。

    一拳头狠狠砸在他嘴巴上。

    把他剩下的话砸回了肚子里。

    “有你个畜生插嘴的份吗?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武松打虎。”

    王大海过去扶着衣衫不整的张玉娟。

    他很痛苦。

    “妈,这都是杨大山的错,是他骗了玉娟。是他们杨家人的错。”

    王大海吼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混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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