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佺的眉头拧了一下。

    周蔓看见他的脸时,明显愣了一瞬,她没想到会是他亲自来。

    手从林安安嘴上松开了几分。

    "……纪警官。"

    她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正常的表情。

    "真有缘啊。又见面了。"

    纪佺没接话。

    他身后的女警已经上前一步,声音严厉。

    "这位女士!请立刻松开受害人!你涉嫌——"

    周蔓松手了。

    林安安被突然释放,身体前倾,差点脸朝下栽在地上。

    她踉跄了两步,扑向最近的那个警察。

    "她要杀我——"

    林安安抓住女警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尤——她掐我脖子——我差点死了——"

    但她哭得太厉害,加上嗓子被掐过,声带肿胀,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含混不清。

    女警扶住她,回头看向纪佺。

    纪佺沉声开口。

    "叫急救。"

    旁边的警员立刻掏出手机拨打120。

    "谁是伤人者。"

    纪佺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我。"

    周蔓举起手。

    "我。"

    苏晚的声音也同时从角落里传来。

    纪佺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不是游戏。"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包庇。欺瞒。顶罪。"

    "每一条都够你们吃一壶。"

    沉默。

    持续了三秒。

    然后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苏晚的怀抱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黑色口罩遮住了半张脸。

    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但她站直了。

    "是我。"

    尤清水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瓷。

    "是我做的。"

    周蔓猛地转头。

    "清水——"

    苏晚也站起来,伸手想拉她。

    尤清水微微摇了摇头。

    幅度很小,但足够让两个人停下动作。

    她往前走了一步。

    纪佺看着她。

    目光在她散乱的长发、遮面的口罩、以及小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抓痕上停留了一瞬。

    "配合调查。"

    他偏头示意身后的警员。

    银色的手铐在光下反射出冷光。

    咔嗒。

    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冰凉的铐环贴上尤清水的腕骨。

    她没有任何反抗。

    等现场拍照取证完,急救人员把林安安抬走后,两个警员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

    往外走。

    周蔓和苏晚站在原地。

    想跟上去。

    但对视一眼后,都停住了脚步。

    跟上去——反而会更快向外面的群众暴露她的身份。

    苏晚的手在发抖。

    她摸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划开屏幕。

    通讯录。

    时轻年。

    拨出。

    周蔓同时掏出自己的手机。

    陆辞。

    拨出。

    走廊里。

    尤清水佝偻着背。

    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口罩挡住了下半张脸。

    从外面看,只能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走。

    楼梯口已经聚了几个围观的人。

    手机举起来,闪光灯亮了几下。

    但没有人认出她是谁。

    尤清水的眼睛藏在发丝后面。

    干涸的泪痕还挂在颧骨上。

    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像一口枯井。

    警车远去,十多个围观的路人也散了后。

    周蔓站在咖啡厅对面商场的台阶上,手里攥着手机。

    陆辞的车最先到。

    车门打开,一个青年快步走来。

    陆辞的脸色很差,眉心拧出了一道深痕。

    "人呢。"

    "带走了。"周蔓的声音干涩,"刑警队。纪佺亲自来的。"

    陆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纪佺?"

    "对。"

    他没再说话,走到苏晚身边。

    苏晚蹲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件女式外套,整个人缩成一团。

    又过了不到五分钟。

    一辆出租车急刹在路边,车还没停稳,后座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时轻年从车里跳出来。

    他还穿着国家队的训练背心,深蓝色的速干面料被汗浸透了大半,贴在胸膛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轮廓。

    银灰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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