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浑身一震,面色由红变青,再由青转白,然后又红了,难堪不已。

    淑嫔!

    皇后心中的恨意这下是彻底的被勾出来了,若不是当着皇上的面,她恨不得将淑嫔活撕了!

    母族,这两个字对皇后来说,代表的不是亲情而是羞辱。

    她是庶出,自幼不受阿玛重视,更不为嫡母所喜。

    若非如此,皇上还是雍亲王时,那侧福晋的位置也轮不到她来坐。

    当初没有人看好雍亲王,所以她作为一个弃子被丢去了雍亲王府。

    所幸胤禛待她亲善,甚至允诺她生下孩子便请旨封她为福晋。

    可谁能想到,九王夺嫡,最后赢的竟然是他!

    阿玛额娘不是傻子,消息更比她还要灵通。

    从前他们从未将她放在心上,可一个有望登上皇位的王爷,他们不愿更不会放过。

    但宜修未曾想过,他们竟能做出这么不要脸面的事!

    以探望她为由,送姐姐入府。

    压了她十多年的姐姐,如今还要来分享她的夫君。

    宜修恨!

    她也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啊!

    凭什么从前在府中不曾重视她半分,甚至需要牺牲时毫不犹豫的将她当做弃子丢掉!

    可好处来了,却半点轮不到她。

    最让她崩溃的是胤禛,他也选择了姐姐。

    她不该相信的,男人都是现实的,一个庶女跟一个嫡女带来的利益,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她认为,胤禛从前对她那样好,总该顾及一下她的感受。

    这份隐秘的期待在胤禛求娶柔则为福晋时,彻底消散了。

    在家中,她是被丢弃的那一刻,在雍亲王府,她依然不被选择。

    宜修不能不恨!

    如今华妃和淑嫔在她面前提及母族,无疑是往她心口狠狠的捅了一刀。

    她们和她不同,无论是华妃还是淑嫔,都是家里捧在手心中的明珠。

    尤其是淑嫔,出身钮祜禄,那是何等的显赫。

    她敢对自己如此放肆,甚至在皇上面前也无所顾忌,不正是她出身带来的底气吗?

    无论做什么,身后都有家族兜底,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可皇后没有,甚至乌拉那拉现在所有的荣光都要依靠她这个皇后!

    她的母族,不是她的底气,而是紧紧贴在她身上吸血的水蛭!

    皇后从前,在乌拉那拉家初初落寞只能依靠自己之时,也是有过得意的时候。

    瞧啊,从前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庶女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从前欺负嘲讽自己的亲人如今在自己面前谄媚讨好,只为了那么一点点的好处。

    可得意的时间长了,她竟感受到了空虚和一股子的悲凉。

    他们不是真心的想对她,从来不是。

    从前对她坏,是因为她是庶出。

    如今对她好,是因为她是皇后。

    重要的不是她,而是身份。

    看清了这一点,皇后突然觉得自己的得意有些好笑。

    不在乎自己的人,自己却会被他们的言行举止牵动情绪,这难道还不可笑吗?

    母族于她而言,有还不如没有。

    皇后的脸色实在难看,胤禛清咳两声,关键时候还是要靠他来转移话题:

    “皇后勤俭持家,朕心甚慰,但华妃和淑嫔所言也有些道理,有功者当赏,朕也不愿落得一个苛待后宫的名声。”

    除皇后之外,众人齐声道:

    “皇上英明。”

    而皇后,她浑身发冷,呼吸有些困难。

    皇上明明知道淑嫔的那一句话有多戳她的心,他却能直接忽略掉,甚至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但每一次皇上对她的不在意,她的心都会痛。

    她的夫君,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

    胤禛甚至都没有往皇后这儿看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宁姝的身上:

    “既然是淑嫔提出来的大封六宫,朕也想听听你的意思。”

    宁姝心中早就定好了人选,装着想了想,开口道:

    “臣妾认为,晋封第一人选,华妃姐姐当之无愧。她是潜邸旧人,这么多年来对皇上一往情深,协理六宫更是殚精竭虑、恪尽职守。若华妃姐姐都不晋位,臣妾等哪来有脸面讨赏?”

    胤禛目光复杂深沉,在宁姝和年世兰之间来回转动。

    二人丝毫不在意,甚至年世兰还亲昵的点了点宁姝的眉心:

    “你最贴心!”

    宁姝笑了笑,继续道:

    “其次便是敬嫔娘娘,她亦是伺候皇上许久,稳重和善,素来不争不抢,一个妃位,也是当得的。”

    “再就是惠贵人和柔贵人。惠贵人自不用说,绵延后嗣,本就是大功一件,她又有协理六宫之权,论功劳也是要赏的。”

    “柔贵人亦是,她入宫以来最是谦和温顺,可办起事来却是格外的用心、尽心,就连华妃姐姐都赞不绝口呢!”

    胤禛见她说完了都没提到自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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